夜色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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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月之鑰(范統中心)芳華如夢24

沉月之鑰(范統中心)芳華如夢24


在場的所有人皆因這番話而難以反應,面對著宛如一記震撼彈般存在的答案,他們都不敢置信。

沉默逐漸地蔓延開,就連伊芙也是用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伊文捷琳,似乎也尚未反應過來。

將視線緩緩地又重新放回范統身上,伊芙愣愣地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伊文捷琳誕生的原因不全然是憎恨……我想也許有,但那充其量應該也只是一小部份而已。」范統硬是忍住了身體的不適,開口解釋:「她會出現,是為了保護妳……如果從這點來想的話,很多事情其實都想得通。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她會在妳經歷那種事情之後才出現,但是從和她第一次見面到目前為止發生的事,不管再怎麼看我都不覺得她有想傷害妳的念頭……反而,是為了避免妳再受傷害而保護妳。」

為了保護這個女孩,因此不惜扮黑臉……看著伊文捷琳,不知為何范統就是有這種感覺。

伊文捷琳漂亮的面孔上產生一絲扭曲,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唇瓣張張合合好一會兒才終於擠出了一句話:「……這些話根本毫無根據,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也不過是因為我是她的第二人格,因此我理所當然要保護她的身體不被傷害罷了。」

「這……」

「這是因為妳根本就不是那丫頭的人格,妳身上的味道和站在那邊那兩隻一樣,根本就不是人。」像是聽不下去般,噗哈哈哈懶懶地開口,而這個回答也讓所有人又陷入了驚訝之中。

「等等,阿噗……你說的不是人是什麼意思?」顯然並沒有想到這一點,范統也吃驚地看著自己武器。

「那傢伙是寄生型的器具,雖然有實體,但是並沒有實際化形為人的能力,她的力量也是靠著宿主的意志力強弱來決定。」藍色的瞳眸閃著一絲冷然的光芒,噗哈哈哈的臉色相當不悅,「一開始應該是依附在那個丫頭身上,但是後來不知為何就跑來寄生在你身上了。你的意志力本就不弱,再加上你又是本拂塵的主人,力量早就遠超過那丫頭,所以她才能發揮這麼強的力量。」

范統愣愣地張大嘴消化著這段話……他不知道自己該為了知道伊文捷琳真面目而感到頭大,還是該為了阿噗剛剛疑似有誇獎到自己而高興。

心情還真不是普通的複雜……

「可是……寄生型器具,我要是有的話,那我怎麼會不知道……呢?」伊芙皺起眉間看著伊文捷琳,原先一臉茫然的她像是想到什麼般瞪大眼,「等等……器具的話就是不限於武器和防具了吧?既然能夠一開始寄生於我,後來又能寄生於范統那就表示這東西我一直帶在身上……」

「難道是……薔薇手鍊?」顯然格藍特也想到了同一點,他瞪大眼看著范統手上的銀色手鍊,滿臉錯愕,「一開始我送給伊文捷琳是為了保護她,後來給范統也是……但是,為什麼會?」

「是這條手練嗎?」瞪著自己手上這條銀色的薔薇手鍊,范統一臉不敢置信,「不會吧?我完全沒想到還有這種發展啊!」

「范統你這個笨蛋!就是因為你的意志力不堅定老是喜歡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所以才能給別人趁虛而入!」噗哈哈哈不滿地瞪了他一眼,然後看向了沉默不語的伊文捷琳,「不過能夠在寄生後擁有自己的形體也不簡單,妳捨棄了自己最強的可能性而強制化形,就一個寄生型器具而言並不是明智的舉動,」

「咦?」聞言,伊芙一愣,望著伊文捷琳的眼神更是不解了幾分,「為什麼呢……伊文捷琳,妳……」

「還不都是為了妳!」像是突然失控一般,伊文捷琳原先所維持的鎮定正逐漸地打碎,「要不是因為那兩個傢伙,妳也不會一天到晚那麼傷心痛苦!若不是因為他們,妳也不會受到那樣無法彌補的傷害!」

蘭徹斯特和格藍特錯愕地看向伊芙,然而伊芙微微低頭擋住表情,讓他們瞧不出個真切。

伊文捷琳惡狠狠地瞪著蘭徹斯特,赤色的眸子中全是滔天的怒火:「妳深愛著格藍特,這個男人明明就知道,但他卻還是選在妳生日那天抱了格藍特!這是什麼心態呢……根本就是想要宣示主權,想要說格藍特是他的!明明知道會傷害到妳,但他還是在主人和愛人之間選擇了愛人!這種失格的武器根本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伊文捷琳的話讓蘭徹斯特瞪大了雙眼,他的雙拳握了又放,放了又握,彷彿在極力忍耐著什麼般,但最終仍舊什麼也沒說出口。

「格藍特也是一樣!他明明注意到妳對他抱持著什麼樣的感情,但卻一直沒有正面回應妳!把妳當作傻瓜一樣敷衍,想著要是妳自己放棄的話,他就不用那麼辛苦了!這種自私自利的想法,完全不顧主人想法的差勁防具,根本也同樣沒有存在的必要!」

格藍特痛苦地閉上眼,他下意識地搖搖頭,不斷地喃喃念著:「不是這樣的。」

面對蘭徹斯特和格藍特的反應,伊文捷琳輕蔑地哼一聲便不再理他們。她瞪向了范統與噗哈哈哈,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雖然我不是沒想過會被發現身份,但真沒想到會被來自幻世的你們給識破……不過算了,這件事我可以不跟你們計較,接下來你們只要保持沉默一直到我解決掉他們兩個,等事情結束後,我自己會離開。」

「在妳把那兩隻解決掉之前,先給本拂塵從范統的身上離開!本拂塵的主人可不是能讓妳利用的笨蛋!」噗哈哈哈同樣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似乎覺得眼前的女人很不可理喻。

「辦不到。不過我會盡量不讓自己受到傷害的,你要不希望自己的主人受傷,那就盡力協助我如何?」伊文捷琳並不因為被識破而驚慌,在剛才的怒氣宣洩之後,她反倒冷靜了不少。

事情還尚未脫離自己的掌控……沒錯,只要自己不要再被影響,只要貫徹自己一開始的目的,一定不會有問題。

她一定……

「伊文捷琳……妳一直在看著我的心嗎?」從方才到現在一語不發的伊芙終於抬起頭,那雙紫色的眸子中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從我戴上手鍊後,就一直……」

伊文捷琳抽回了自己的思緒,她並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僅僅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而後撇過頭陷入沉默。

「我是這麼想的……如果妳一直看著我的話,那現在的妳一定能夠明白我的想法才對,不是嗎?」單手抓住自己的胸口,伊芙在范統的眼神鼓勵下又往前走了一步,「因為,現在的我,並不感到痛苦。」

「!」伊文捷琳睜大眼看著眼前的少女,她微張口想說些什麼,卻只看見伊芙轉過身望著格藍特和蘭徹斯特,這個突然的發展也讓被注視著的兩人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想要靠近自己最喜歡的主人,然而卻又害怕會被她拒絕而陷入兩難。

深深地看著格藍特,又看了看蘭徹斯特,伊芙深吸一口氣後對他們露出一抹淺笑:「抱歉呢,直到現在才又有勇氣面對你們,希望這不會太遲。」

「我……想要把我真正的心情說出來,不管你們怎麼想,我想這都是最後一次了。所以,在我說完話之前,請不要打斷我,好嗎?」

面對伊芙溫柔中又帶著些微苦澀的神情,格藍特和蘭徹斯特原先到嘴裡的話又硬生生地吞了下去。他們互相看一眼,輕輕地一點頭後,便抱著緊張的心情等待對方的下文。

「我啊,喜歡著格藍特哦……不是妹妹的那種喜歡,而是想成為戀人的那種喜歡。」看著格藍特呆愣後又不知該如何反應的表情,她微微一笑,「現在說出來並不是想給你帶來困擾,只是想將十年前沒能當面對你說的話說出口罷了……所以,事到如今,你可以給我一個答案嗎?」

「……」

「不要因為內疚而不給我真正的答案,我會生氣的。」像是注意到格藍特的想法,伊芙板起面孔認真道。

望著眼前的少女,格藍特先是微微地抿起唇,而後才下定決心般開口:「對不起,伊芙……」

「你喜歡蘭徹斯特嗎?」

對於伊芙的問話,蘭徹斯特有些訝異地看向對方,異色的瞳眸中有著一絲愧疚,一絲痛苦,然而更多的卻是茫然。

也許,他自己與和伊芙一樣,也想知道格藍特真正的答案吧?

「是,我喜歡他。」

「那麼,是夥伴的那種喜歡,還是戀人的那種呢?」

面對這個問題,那張白皙的面容上先是染上了一絲淡淡的紅暈,他才有些尷尬地回答:「是……戀人的那種……喜歡。」

得到了答案之後,伊芙先是露出了相當溫柔的笑容望著他。而後,她才又將視線轉向因剛才答案而不自覺鬆了口氣的蘭徹斯特:「那麼,蘭徹斯特呢?你對格藍特的喜歡又是那一種呢?」

「戀人。」

相較於格藍特方才的不自在,蘭徹斯特在回答伊芙時反而顯得堅定許多。看著自己的武器與防具確認感情之後,伊芙感到一陣欣慰。她緩步向前,然後分別執起他們的一隻手,互相交疊。

面對少女突如其來的動作,兩人皆是一愣。

「既然如此,那麼答應我,你們要好好地照顧彼此,也要為了對方而珍惜自己,可以嗎?」緩緩地移開自己的手,她看見了那兩人的手堅定地彼此交握。

即使他們沒有回答,從他們兩人的眼神中,她也可以得到答案。

她滿意地點點頭,在說完了該說的話之後,她便又走回了伊文捷琳的面前。望著眼前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她對著她伸出雙手,然後輕輕地環抱住她。

伊文捷琳錯愕地瞪大雙眸,似乎不能理解為什麼伊芙會有這樣的動作。

「已經,沒事了哦。」

「!」

「我已經沒事了,真的。」感受到伊文捷琳猛然一顫的身體,伊芙的手更是收緊了幾分,「如果早知道會變成這樣,還不如不要發現感情什麼的……我不會再這麼想了,因為這種想法不但害了我自己無法繼續往前走,也連帶害了妳的內心也充滿著這樣負面的情緒啊。」

「……」

「我很喜歡格藍特,也很喜歡蘭徹斯特……但是,我更喜歡的,是看見他們的笑容,而並非一臉愧疚或是痛苦自責。」伊芙的聲音很溫柔,彷彿有種撫平人心的力量存在,「他們是我的夥伴,如果他們能夠得到幸福,對我來說,這樣就夠了。」

十年的時間,早已經當初這份青澀的初戀收入了回憶之中。

「……那妳呢?」伊文捷琳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而她的問題也讓伊芙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以示安慰。

「現在的我,感到十分幸福。」

「騙人!妳明明遇到了那樣的事,那幾個畜生對妳做那樣的事,那樣的傷痛在妳的心中明明留下了那麼深的傷痕,妳怎麼可能會沒事?怎麼可能會幸福!」伊文捷琳激動地推開她,漂亮的面容上充滿受傷後的驚慌失措,讓人看了十分不忍,「就算妳能原諒他們,理解他們!那妳自己呢?妳真的重新接受自己了嗎?」

那時,她感受到少女的痛苦與絕望,因此即便知道強制化形會讓她失去很重要的力量,她也無所畏懼。

只要能幫助少女便已足夠,只因她是自己所認可的主人。

「我當然沒事了……因為,伊文捷琳已經代替我報仇了不是嗎?」伊芙調皮地眨眨眼,溫柔的笑意讓伊文捷琳一時看傻了眼,「在妳代替我的這段時間內,我知道格藍特和蘭徹斯特都很擔心我,甚至為了讓我回來而做了不少傻事……雖然其中有許多手段讓我不是很認同,但從出發點來說卻是為了我……這種甜蜜又痛苦的負擔可是讓我感受到自己是被愛著的呢。如果說這不是幸福,那又是什麼呢?」

望著現在的伊芙,伊文捷琳頓時覺得當年的那個少女似乎在一瞬間成長了不少。

明明不久之前,還無法依靠自己的力量走出來的……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少女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變得如此堅強又有勇氣呢?

她下意識地往旁邊看去,眼角注意到范統和噗哈哈哈時,立刻像是明白了什麼般微微瞪大眼……而後,她喃喃自語地開口。

「原來如此……是你啊。」她緩緩地閉上眼,緊繃的情緒一鬆懈下來讓她感到相當疲倦。她輕聲嘆息,右手緊握的銀色權杖也因放鬆而落下,觸地的瞬間又變回了一開始的紅色魔導書。

這個名為范統的青年所擁有的力量,真的是大大地超出自己的想像啊……伊文捷琳有些恍惚地想著。當自己第一次見到這個青年時,沒有如同過去那幾個實驗品一樣給扼殺掉,或許就是在等待著這一刻吧?

從范統第一次的選擇與所有人相異之時,她便隱約有個預感──如果是他的話,一定可以改變些什麼。如今,也的確真的出現了奇蹟,不管是對伊芙也好,或是對自己也好,都是解開她們束縛的主要契機。

幸好,當時留下了這名青年一命。也許自己最初的任務,也可以在這邊劃下句點了也說不定……

慢慢地睜開雙眼,伊文捷琳先是輕輕地將伊芙給推開,然後她低聲唸了幾句咒語,原先掉落在地上的紅色魔導書在瞬間變化成了一把銀色鑰匙。

彎腰將鑰匙給拾起,然後她便慢慢地往前走,直到離范統只剩幾呎的距離才停下。而後,她朝著對方伸出手,攤平的掌心上靜靜地躺著那把閃爍著銀光的鑰匙,這個舉動也讓范統滿頭霧水,不懂她想要做什麼。

「和我解除寄宿體的關係吧。」

「咦?」

「我是為了除掉伊芙的痛苦所以才需要你的力量……既然現在她已經不具有這樣的情緒了,那麼我也沒有必要再這麼做。」面對范統訝異的神情,伊文捷琳淡淡地開口道,「抱歉,范統,謝謝你借給我力量,我很慶幸遇見的是你……現在,我會立刻離開你的意識體,只要和我分離了,再讓他們兩個為你打開通道,你就可以回到幻世,回到你的朋友們的身邊。」

伊文捷琳的表情很平靜,褪去了仇恨的她,一如范統最初見到那般優雅凜然。

「去握住那丫頭手上的鑰匙吧,那丫頭說的話是真的。」望著伊文捷琳的動作,噗哈哈哈對著范統開口道。

「好……可是,如果妳和我解除了寄宿體的關係,妳又會怎麼樣?」

一個必須仰賴宿主的寄宿型器具,失去了宿主之時,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面對這個問題,伊文捷琳只是低垂著頭。而後,她才緩緩地開口道:「呵,老好人的性格還是適可而止吧。接下來便是我自己的問題了,你無須費心。」

伊文捷琳並沒有正面回應,而這個答案也讓范統不禁皺起了眉。

「好了,不要再去管這件事了!快點把事情解決,快點回去比較要緊!」噗哈哈哈不耐煩地催促著,語氣中的鮮少的急躁也讓范統不禁下意識地點點頭。

他伸出手後,便輕輕地覆蓋於伊文捷琳的掌心上。當他們的手互相交握之時,范統也感覺到一股冷流正逐漸竄出他的身體。

這種感覺說不上多麼舒服,他想要張口說些什麼,然而卻在此時發現伊文捷琳那張秀麗的面容上亦是滿佈著冷汗。她的身形搖搖欲墜,甚至隱約有些透明化的現象發生,

驚訝地瞪大眼,范統的手不自覺地握緊,有些吃力地開口:「妳會消失……」

「呵,你這個表情是在同情我嗎?」他們交談的聲音很低,也因此這個異狀始終沒有被其他人發現。

「這不是同情不同情的問題吧?妳要是消失了,伊芙肯定會很難過啊!」

「倘若她能夠稍微記得我一點的話,那也是最大的安慰了吧。但是,如果可以的話,我倒寧可她從來都不曾記得我,畢竟我的所作所為,可是徹底違背……」話說到一半,伊文捷琳的臉倏地變得慘白。她瞪大雙眼,然後在大腦還沒做出反應前,便將范統大力地往旁邊推去──

被突然的動作給嚇一跳,當范統在回過神時所看見的,是一束強烈的黑色光芒貫穿了伊文捷琳的胸口。

然後,是同樣停留在自己胸口位置上的傷口。

他愣愣地伸手輕觸著傷口,伴隨著劇痛襲來,他可以感覺到鮮血正從那窟窿中不斷擴散流下。

「真是沒用的傢伙,果然直到最後還是會被無聊的感情給左右嗎?」

一道不屬於在場任何人的聲音冷酷地自這麼空間響起,站在一旁的伊芙愣愣地看著因傷倒下的伊文捷琳,以及因為寄生關係而產生連動傷害受重創的范統,一時間竟無法反應過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而比起伊芙尚未反應過來的思緒,格藍特和蘭徹斯特反而在第一時間衝到她的身邊保護著她;而站在范統身邊的噗哈哈哈則是臉色一變,立刻張開保護罩護住范統和伊文捷琳,就怕他們會受到二次傷害而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還是來不及嗎?」噗哈哈哈瞇起雙眼,聲音中帶著難得一見的慍怒。

天空中出現了異變,突如其來的狂風帶起了塵沙,一時間讓他們難以睜開雙眼;而在這樣突然其來出現變化的過程中,一道充滿著諷刺的笑聲也隨著這場狂風間歇而逐漸擴大。

待風勢一去,一名高挑纖瘦的白衣男人也出現於眾人的面前。

「呵,最後的舞台,可要好好地享受才行哪。」

高傲而冷酷的聲音再度響起,他們從那個男人的身上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如同深淵般無盡的黑暗與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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