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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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華如夢番外-終止之夢

沉月之鑰(范統中心)終止之夢



當月退和那爾西到達范統的居所時,已經是傍晚時分。

踏出傳輸陣邁入庭院,他們第一眼看見的便是兩個孩子。女孩正在幫忙擺放碗筷,另一名男孩則是和修葉蘭一起幫忙把菜端出來放好。

注意到他們的到來,修葉蘭首先打了招呼。

「晚安,已經差不多都弄好了,你們先坐著吧?」

「這兩個孩子是?」月退望著這兩名氣息有些特別的孩子,不禁有些提高警覺。

「是這個家的新成員,不是壞人請您別擔心。」似乎也知道對方的顧慮,修葉蘭笑著回答,同時也示意兩個孩子走過來,「紫苑,鳶羅,跟兩位大哥哥打個招呼吧。」

「大哥哥們好~」

「你們好。」

「你們好。」雖然對這兩個孩子還是心有疑慮,但既然修葉蘭都這麼說了,月退也只能暫時按下疑惑先做觀察,「范統呢?」

往後一比,月退和那爾西才注意到庭院後方有個搖椅,而剛才他們所問的那個人正閉著眼睛坐在上面,勻稱的呼吸一起一伏,似乎是睡著了。

「睡得真熟呢……每次看到范統睡這麼熟,都會不忍心把他叫起來。」走到范統的身邊,月退露出了一抹無奈的笑容。

「若是以前我也會有同樣的想法……但現在,我反而會感到害怕。」

「害怕?」注意到修葉蘭用字遣詞中帶著的情緒,那爾西不由得一問。

「嗯……我啊,隨著與范統相處越久,就越是發現自己害怕失去他。」

「這是……什麼意思?」

陣風吹了過來,如同強迫終止他們的對話,而在那爾西回神過來時,范統已經和月退走了過來。

眼見修葉蘭也沒有想回答的意思,那爾西只能先按下疑惑跟著迎接兩人。

「對不起我剛剛醒著……你們沒有等很久吧?」露出了歉意,范統不好意思地撓撓臉頰。

「我們也剛來不久。」搖頭,那爾西如此答覆,然而比起這件事,他更在意另外一個問題,「范統,你的身體不舒服嗎?」

被這麼突然一問,范統先是一愣,而後困惑地看著對方。

「很舒服啊,怎麼了?」

「你的臉色看起來有一點蒼白……」說有一點還算是客氣了,方才有一瞬間那爾西幾乎覺得范統是面無血色的。

那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常的狀況。

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范統先是露出了一抹不自在,而後又恢復了原狀。

「但我覺得超不好的,可能剛睡醒都不會這樣吧?」笑著把話題帶過,范統走到了餐桌前迎向滿桌的菜餚,「看起來都好難吃,大家快點來吐飯吧,不然熱了就不好吃了。」

「說的也是,那就吃飯吧。」拉著范統坐下,在眾人都準備好碗筷準備開動時,月退注意到剛才的兩個孩子並沒有加入他們,反而是結伴到別處,這也讓他忍不住歪頭詢問范統,「那兩個孩子不吃嗎?」

被這麼一問,范統先是訝異修葉蘭沒有跟他們說那兩個孩子的身份,然後才跟著解釋:「他們不是器靈,所以不用吐飯沒關係啦。」

「喔……」望著那兩個孩子的背影,月退一面納悶怎麼會有器靈是選擇孩子樣貌化型等問題,一面不禁有些擔憂,「范統,他們可以信任嗎?」

「咦?怎麼這麼問?」

「總覺得……不,也沒什麼,只是……如果有遇到什麼問題的話記得跟我說,我一定會幫你的。」一面將手邊的菜夾到范統的碗中,那雙湛藍的眸子中透出了一抹難以言喻的光芒,「若那兩個孩子未來會對你造成威脅,我就處理掉。」

面對月退的恐怖發言,范統一面露出驚慌的表情說著不用,一面安撫著友人過度擔心的情緒,然後在以有阿噗做保證的狀況下這才暫緩了月退方才不小心釋放的殺氣。

晚餐過後,范統和月退便在四周走走──他們選擇的居住地雖然有些荒涼,但是空氣基本上還不錯,也沒有太多人造成的吵雜感。雖然月退一度懷疑范統怎麼會意外地喜歡這種清幽的地方,但因為范統總是笑笑的說沒什麼而沒得到正確解答過。

說起來,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范統對他們說話時而有隱瞞……若是對不熟的人也就算了,但自己好歹也是他的朋友,為什麼連自己都隱瞞呢?

有些悶悶不樂地想著,恍神的結果就是他差點不小心踏進林子裏的陷阱,若不是范統即時發現抓住他的手臂,恐怕月退就要一身狼狽了。

「啊,謝謝……」

「真是的,大心一點啊……掉下去不是開玩笑的不痛耶。」看著那明顯應該是拿來抓魔獸的陷阱,范統認真思考這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同時也沒注意到月退正若有所思地望著自己。

心裡盤算著回去跟修葉蘭說一下這邊的狀況,正當范統準備要繼續前進時,這才注意到月退一語不發地望著自己發呆起來,這也讓他詫異地看著他。

「月退,你怎麼啦?」

「范統……我們是朋友,對吧?」

被月退突然這麼一問,范統先是瞪大眼不解對方是又拐到哪跟筋不對,然後才點點頭回應:「你在說什麼,我們當然不是朋友啊。」

「那……朋友之間,如果有事情就不該隱瞞,對吧?」

呃……你這問題還真的是讓我很難回答。雖然理論上來說是這樣沒錯,但是有時候也是會有所謂的小祕密不會想給任何人知道啊。

儘管心裡這麼想,但對上月退那張一臉期盼的臉,范統卻又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對啊,有問題就不該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解決。」噢,月退會這麼問大概是有什麼煩惱吧?如果自己能幫上他的話自然是最好的,但如果真的幫不上的話那聽他說說煩惱倒也不是什麼問題啊。

第一個想法就是月退大概又有煩惱,所以范統不帶猶豫地直視著對方,卻殊不知對方的下一句話會讓自己答不上來。

「那麼,范統……你可以跟我說你怎麼了嗎?」

「啊?」

「那爾西剛才說過的吧?你的臉色有點蒼白……」月退直視著對方有些逃避的眼神,心底大概有底自己的猜測並沒有錯誤,「從你醒來的那一天之後,你的身體狀況似乎一直都沒有好轉過……一開始我只是猜想也許是剛從鏡中世界回來所以多少有些不適應,但是……都已經過五個月了,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到現在都不適應吧?」

月退頓了下,然後伸手握住了對方帶著涼意的雙手,瞬間有些恍惚。

「以前……你的手明明是很溫暖的。」以自己的手輕輕地包覆住對方的手,月退斂下了雙眼,「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告訴我好不好?」

望著月退,范統原先想抽回的手頓時如同失去了勇氣般靜止,他抬頭望著夜色,心中的思緒不斷地翻騰,一瞬間彷彿回到了五個月前他剛醒來的那一天。

「如果我說……我的時間剩下很多,可能再也沒辦法向這樣跟你們說話,陪在你們身邊,你會怎麼想?」

范統的話語讓月退露出了錯愕,他張口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卻已經很快地被范統笑著帶過。

「本來就想著該怎麼跟你們說……總是想著應該沒有時間所以就一直拖延,但現在想想,可能只是我在面對而已。」露出了一抹苦笑,范統的身影在月光的沐浴下顯得有些虛幻,「日進,你還記得五個月前我睡著的時候嗎?」

五個月前,范統的意識體從鏡中世界給拉回來時的事情,月退怎麼可能會忘記?

他點點頭,然後讓對方繼續說下去。

「那個時候,阿噗說我的意識體沒有被破壞到,雖然有伊芙幫忙,但還是沒問題……那時候在鏡中世界受到的傷害,我都不會定時地發作,除了疼痛感之外,我也會陷入昏睡。」

「時間只有半年,越接近時間,我的昏睡期就越短……而一旦時間到了,我就會進入永恆的睡眠,再也醒不過來。」范統頓了一下,然後將月退可能的疑問給一併做出說明,「阿噗說有辦法能夠修復被破壞的意識體,所以只能在這段時間裡讓我去做不想做的事情,算是浪費時間。」

月退睜大眼看著對方,范統的反話他雖然無法向修葉蘭一樣總能準確地翻譯過來,但是剛才的那番話不知為何他卻清楚地了解對方想要表達什麼。

而這些話語全部的結論只有一點──范統只剩下半年的時間,時間一到,他就會離開他們。

即使靈魂還在,身體還在,意識體卻會因為破壞的緣故而陷入沉眠。

「所以……你的手會這麼冷,也總是露出疲倦的樣子,都是因為這個關係嗎?」

「嗯……」范統苦笑,正想說點什麼時卻被月退一個擁抱而止住了聲音。

「對不起……如果我能早點發現就好了。」他的聲音帶著悶悶的泣音,即使面貌長大了,但內心卻依舊如同當時的少年,「如果可以早點發現,是不是就會有所不同了……」

「和你有關啦,我和阿噗如果都有說,你們也很容易知道狀況啊。」手忙腳亂地安撫著月退的情緒,范統有些尷尬地開口。

「那……這件事除了我之外,還有誰知道嗎?」

「除了你之外就暉侍……」

「梅花劍衛居然還比我早知道……難怪他會和你一起住。」心中的酸澀他不知道如何言語,月退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然後認真的看著范統,「范統,請你再老實地回答我一個問題好嗎?」

「什麼答案?」

「你是不是喜歡梅花劍衛?」

「咦?!」

被突如其來這麼問,范統整個人驚慌地手足無措。然而即使不回答,從他泛紅的臉龐以及慌亂的神情也可以猜到答案是什麼……月退不禁在內心嘆了一口氣。

「那在一起了嗎?」

「嗯……有。」

沒有在一起也許有很多原因,依照修葉蘭的個性,不可能不對范統提出交往的要求,那麼……是范統沒有答應嗎?

「范統,如果你真的喜歡梅花劍衛的話,我會祝福你的。」月退伸手握住了范統的手,「如果他膽敢讓你受到一點委屈或傷害,就算是那爾西來阻止,我也會殺了他讓他賠罪;而如果你因他而死,我就讓他跟著你去陪葬。」

等等、等等,別面露黑氣說出這麼恐怖的話啊!修葉蘭他對我很好,絕對沒讓我受委屈──咦?等等,我們又沒在一起我是在幫他說什麼話啊?

「但不管如何……我想說的是,無論你做出什麼選擇,我都會站在你這邊。我說過,你開心我就開心,你難過我也會難過……所以,范統,我希望無論發生什麼事,無論你做出什麼選擇,你都能夠開心快樂。」鬆開了手,月退輕輕地摸了摸范統的頭,那一瞬間,范統幾乎以為自己看見了月退變成大人的一面。

「即使未來有多麼絕望,我都希望你不要放棄……在最後一刻到來之前,讓我們陪著你,好嗎?」

范統沒能回應這番話,他只能微笑回應著月退,儘管表面努力保持著平靜,然而他的情緒卻近乎一片混亂。

他努力地壓下躁動的情緒,然後便與月退一同踏往返回小屋的路途。

從森林折返回小屋並沒有花多少時間,正當修葉蘭納悶他們怎麼會這麼快回來時,范統與月退的表情卻足以讓他瞬間便明白了為什麼。

「陛下,請問您和那爾西今天要住下來嗎?」望著兩人,修葉蘭如此詢問。

月退搖了搖頭,然後勉強露出微笑。

「那爾西還要忙,我也……需要處理一點事情,明天再過來吧。范統,你好好休息喔,晚安。」幾乎是有些逃避地拉著那爾西就往外走,而沒過幾秒外頭就光芒乍現,幾乎是一瞬間的時間兩人就離開了。

對於月退的反常,修葉蘭不用想大概也知道是與范統的事情有關。

「和月退說了嗎?」

「嗯……我這樣,會不會太棒啊?」有些無力地坐下來,紫色的眸子中帶著無精打采,讓修葉蘭看了心裡也難受。

他伸手輕輕地抱住了對方,即使對方的身體有那麼瞬間僵直,他也不想放手。

「與其說糟糕,不如說……大家會希望你能多任性點,重視自己的事情吧。」他茫然地看著前方,雙手也不自覺地收緊了些,「你總是在意別人的事情,卻從不重視自己……別人遇上什麼困難總會幫忙,你自己有困難卻從不說……就像你這件事,若不是那時候我想到還有事情沒告訴你而折返,估計你也會連我一起隱瞞吧?」

范統的身體震了一下,抿直唇不語的表現讓修葉蘭知道自己的猜測並沒有錯誤。他嘆了口氣,然後將自己的臉靠在范統的頭上。

「我是不是還有哪裡做得不夠好,才會這樣讓你無法安心地完全倚靠我呢?」

范統輕輕地閉上眼,在放棄掙扎之後便讓自己靠在修葉蘭的懷中。

側耳傾聽他的心跳,那陣陣傳來的有力回聲與自己是不同的……五個月以來,噗哈哈哈當初對自己的預言也一一成真,他能睜開眼看著修葉蘭的次數並不如過去那般多,在更多的時間之中,他所看見的是由過去回憶所構築起來的夢境。

而那些夢境之中,出現次數最多的人,也是眼前這個人。

或許他早已明白自己的心意,但卻因為不想拖延這個人的時間而遲遲不願說出口……但若是,直到現在他還是無法在心底把這個人給放下,那麼讓自己任性一回,是否可行呢?

右手輕輕地覆蓋上修葉蘭的手,在范統睜開眼的瞬間,他聽見了自己這麼開口。

「暉侍,你有什麼願望嗎?」

被這麼突然一問,修葉蘭先是不知所措地低頭看著懷中的人,然後這才發現對方用著那雙清澈的雙眼直視著自己。

「我啊,有一個任性的願望……」在對方鬆手的同時,范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然後輕輕地貼在自己的臉,「如果我說……希望今晚你屬於大家,你會答應我嗎?」

面對范統的話語,修葉蘭明顯愣住,一瞬間不知道自己對於他的話解讀是否有錯誤。

「范統,你說的意思是指……」

「明明平常腦袋就很笨,怎麼事到如今才反應這麼快啊?」抱怨般地將自己投入了對方的懷抱,范統輕輕地閉上眼呢喃,「我想要修葉蘭,這樣的意思還不夠明白嗎……」

幾乎是作夢也沒想過的事情突如其來的降臨,修葉蘭帶著不敢置信的心情抱住了范統,在確認這一切不是自己的幻覺前,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問清楚一點。

「之前明明說過不願意的,為什麼會突然……發生什麼事了嗎?」

「只是覺得想留下遺憾而已,如果覺得我這樣太卑鄙的話那還是……」未說完的話因為修葉蘭的動作而中止,兩人之間的零接觸彷彿讓聲音全數靜止,空間安靜得令人害怕。

當他們的距離緩緩拉開,修葉蘭帶著顫抖的手輕輕地捧住對方的臉頰,兩人的額頭互相牴觸,猶如平復著絮亂的氣息。

「真的可以嗎?」

「如果可以我就送你一拳了。」

「我有點害怕自己是在作夢……」

「作夢有這麼真實的觸感嗎?」聞言,范統不禁翻了個白眼,心中對於修葉蘭的不乾脆化為實際怒氣捏了對方的手一把,「不痛對吧?還要懷疑什麼分次說完!」

「我真怕這是灰姑娘的魔法,過了今晚十二點就全部都恢復了。」苦笑,宛如對待珍寶一般小心翼翼地抱著范統,「但若是魔法也沒關係,即使只是一場限時的美夢,我也會珍惜的。」

竟然連灰姑娘這種話都說出來了……修葉蘭帶著近乎卑微的話語讓范統對於自己給他帶來的不安有些無話可說,他伸手握住對方的雙手,然後輕輕地放在自己的衣領上。

「試試看就知道是不是夢了,對吧?」

五個月前的他打死了都絕不會說出這種話……但現在的話,就無所謂了吧?畢竟如果連自己想要什麼,想珍惜什麼都不清楚的話,那也未免太可悲了。

他感受著自己身體深處的情感一一地被眼前的男人給喚醒,在閉上眼任由自己隨波逐流不再思考之前,在他心中浮現而起的執念卻讓他心中難受得揪成一團。

「若是與他生活的這一切,還能延續的話就好了……」

他的腦海浮現起與他的相遇,以及相處的點滴……雖然總是出現很多啼笑皆非的狀況,但是那些回憶之中有笑有淚,卻是他比任何時候的記憶都想要珍惜的事物。

「若是能更有勇氣地告訴他自己的心情那就好了……」

哪怕無數次地接受修葉蘭的告白,他也無數次地在心底回應著他,但他也明白這種事情若不說出口便無法將心情傳遞給他,然而即使如此,只要一想到自己的狀況,他卻是怎麼樣都沒有勇氣讓自己因為回應了對方但卻無法陪在他身邊而開口。

當兩人結合時,范統忍不住哭了出來,他的眼淚讓修葉蘭驚慌地詢問是不是弄痛他了,但他卻只能一昧地搖頭說不是,卻無法將真正的原因說出口。

他緊抓著對方的背,在感受著對方溫柔的索求之時,因身體的快感與內心的情感所交織成的一切都化成了無意義的聲音。

他仰起了脖頸,急促的喘息之間緊緊地抱住了修葉蘭,所有情感化成的幸福與苦澀凝聚於內心深處,然後於心中不斷重複著同一句話語。

「我愛你……」

我不敢說在這世界上最愛你的人是我,但在此時此刻比任何人都要愛你的人絕對是我。

於是他閉上雙眼,任由自己陷入了對方的溫柔之中。


他做了一個夢。

那是一個比任何時候都要美好,同時還要來得殘酷的夢境。

聚會的場所之中,有東方城、西方城,甚至於還有紫苑與鳶羅他們。大家有說有笑,彷彿失去了過去的隔閡,和樂融融的氣氛讓他發自內心感到喜悅。

他想要迎向大家,然而卻在觸碰的那一瞬間一切靜止。他愣愣地觸碰著隔擋在他與大家之間的阻礙,然後驚訝地發現自己就如同透過鏡子看著這一切美好的事物。

然而,究竟是他透過鏡子觀看著,還是大家沒有注意到鏡子另一端的自己呢?

他驚慌地想要張口呼喊,但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來──絕望將他給壟罩起來,他握緊雙拳不斷敲打著,但鏡子卻是紋風不動地沒有產生任何變化。

他痛苦地牴觸在鏡子之前,然後在看著修葉蘭著急地尋找自己的身影而想回應之時,同時感覺到有人從後方輕輕地抱住自己。

「對不起……」

他記得這個聲音,也記得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而聲音的主人只是輕輕地將范統給抱入懷中,一下一下地輕拍著他的背,彷彿在安撫著他的情緒。

「為什麼……為什麼會是我?」

他聽見了自己質問著抱住自己的那個人,絕望與痛苦幾乎讓他無法呼吸,這也讓他轉身抓住那個人的衣領大吼。

「我不要──我還想要,還想要留在有他們的世界啊!」

宛如孩子般大聲地哭喊著,范統全身因為激動的情緒而不斷地顫抖著,這份恐懼的流動讓抱住他的人只能更加用力地將他抱緊,同時如同贖罪一般不斷道歉。

「我不要你的道歉,你不是說過只要是我的希望,你都會幫我的嗎?」

如同任性的孩子,范統緊抓著眼前的青年,紫色的雙眸帶著慌張與絕望。

「如果我希望你救我,你會完成我的心願嗎?」

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這種早已明白的結局,無論是誰都無法撼動……金髮青年搖了搖頭,伸手輕輕地安撫著范統,一如當時他以兄長的身份陪在他身邊那般。

「對不起,小公主……你知道我無法實現你的願望,對不起……」

然後,夢境破裂,他重新返回了現實。

他睜大眼看著天花板,窗外依舊暗沉的夜色顯示著尚未天亮……然後他微偏過頭看著抱著自己入眠的修葉蘭,心底不禁一陣柔軟。

他小心翼翼地從枕頭底下抽出了一張睡眠咒對著修葉蘭施放,然後緩緩地、細細地用手指撫過他的臉龐,彷彿要將這個男人的面容永遠記住一般。

眉毛、眼睛、鼻子、嘴唇、耳朵……輕輕地在額頭上落下一吻,然後他起身,抓過散落一地的衣服開始著裝。

將上衣最後一個結打上,望著仍舊陷入沉眠中的修葉蘭,他輕聲地開口。

「再也不見,修葉蘭。」

這次的反話或許已經無意間表示出自己的真正心情了,他走到隔壁房間拿起噗哈哈哈,然後踏出屋子走到戶外的那一刻,聽見了噗哈哈哈的聲音。

「決定好了?」

「嗯……我們走吧。」


他深吸一口氣,在移動之前卻冷不防被兩道軟軟的童音給叫住。

「范統哥哥,你要去哪裡?」紫苑拉住了范統的衣擺,大大的眼睛之中帶著慌亂的情緒。

范統蹲下身輕輕地摸了小女孩的頭,而後輕聲開口。

「我要去很近的地方……這段時間,紫苑和鳶羅可以幫我照顧裡面的大哥哥嗎?」

「修葉蘭哥哥嗎?那……你會去多久呢?」鳶羅望著范統,這段時間的反話訓練讓他多少聽得懂一些,因此他並沒有忽略范統剛才說得很近指的應該是很遠的意思。

「多久啊……」

「不管多久都沒關係,我們都會在這邊等你的。」鳶羅認真地看著范統,小小的臉上帶著倔強的光芒,「所以,請你一定要回來。」

鳶羅與紫苑期盼的眼神讓范統實在無法狠下心拒絕,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露出了苦笑摸了摸他們的頭。

「我會盡量的,那……拜託你們了。」

語畢,他便一手握著噗哈哈哈,一手抽出了符咒施展轉移法陣,在光芒短暫出現又消失之後,紫苑不禁抓緊了鳶羅的手。

「范統哥哥會回來吧……」

「嗯,讓我們祈禱吧……」

他們就這樣望著消失的人許久許久,久到幾乎天際都開始泛白,才閉上雙眼靜靜地祈禱著。

即使,在他們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還是不願去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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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上次更新……噢,已經是不可考的時間點了(撓臉)
下一篇就是完結篇了,這種倒數的感覺好糾結啊……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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