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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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的籃球(赤黑)Bluemoon - 2

第二夜 從屬


和赤司進到書房後已經過了一個小時。

望著赤髮少年沉默地坐在書桌前處理著手邊的資料,黑子坐在沙發上不禁有些不安。從剛才進來對方就只是要自己坐好等他然後就陷入處理事情的氛圍中,也沒有叫他先解釋給他聽什麼的,這種無聲的壓力反而更讓黑子感到可怕。

他不安地握緊雙拳,不禁對眼前俊美的赤髮少年腦袋在想什麼相當不解。

「黑子。」

良久,赤司的聲音終於打破了寧靜,黑子像是驚弓之鳥般抬起頭來,這才發現赤髮少年不知何時已經停下手邊的動作凝視著他。

「赤司君,我……」

「過來吧。」

走到了赤司的身邊,在對方示意下坐在他身邊後黑子這才有些遲疑地開口。

「關於那件事……」黑子的話還沒說完,赤司便以食指抵住他的唇示意他噤聲。

黑子不解地瞪大雙眼看著赤司,只見赤司露出一抹微笑,然後將黑子攬入懷中輕輕擁抱著。

溫柔的動作讓黑子的心跳不規律地漏跳一拍,他有些緊張地眨眨眼,似乎相當不能理解赤司突如其來的動作是想要做什麼。

「他是被下級吸血鬼襲擊的人吧?」

「是。」

「因為認為傷勢需要處理加上他已經看到吸血鬼了,為了避免引來更多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帶回來?」

「……赤司君,請問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

「怎麼可能。」聞言輕笑,自胸腔傳來的微微震動讓黑子不禁抬頭看著正帶著笑意望著他的赤司,「只是稍微推測一下罷了。」

「赤司君真是可怕……不過對你來說應該也沒有不好推測心思的人吧?」黑子不禁輕嘆。

原本預期會聽到肯定答案的黑子意外地看著陷入沉默的赤司,那雙眼像是在想著什麼般藏著許多心思,不禁讓黑子疑惑地呼喚一聲:「赤司君?」

「不,沒什麼……要說不好推測心思的人也是有的。」

「有嗎?」黑子顯然相當訝異,轉念一想不禁想到某位人物,「女王陛下嗎?」

「呵,陛下的心思一向難以臆測,連我也拿不準。」赤司不禁苦笑。

看著赤司露出這種複雜的神情,不知為何黑子心中有一種悶悶的感受。他說不上來這是什麼樣的感覺,只知道他相當不喜歡。

「赤司君,女王陛下給你出難題了嗎?」

「嗯……不過她交待的任務沒一個是簡單的,但這樣也才有挑戰的樂趣──話說回來黑子,可別轉移話題喔?」盯著黑子的臉半餉,赤司伸手輕輕彈了下對方的額際,「我先前應該說過不得私自帶人類回來吧?即使你有所考量也不該如此莽撞,萬一他是吸血鬼獵人的話該怎麼辦?」

「我……」

「哪怕我們是純血種也是有弱點的,我們也不過是比貴族或是其他階級的吸血鬼身體能力更強一些罷了,若是遇上強敵也是會有死亡的可能性。」赤司輕輕撫著黑子的臉,當拇指摩挲至黑子的眼睛時他不禁嘆息,「我不希望大家受到傷害,尤其是你,懂嗎?」

赤司的話讓黑子微微地瞪大眼,然後他點了點頭。

「對不起,但是我認為那個人類只是個普通人……」黑子深呼吸一口氣,倚靠在赤司肩膀上的感覺讓他有些安心,「如果真的發生什麼事的話我會負起責任的。」

「哦?那你打算怎麼負責任?讓他消失?」

「不,比起讓他消失,我更想將他留下。」

「!」

赤司訝異地將兩人的距離拉開,確認黑子並沒有開玩笑後他不禁微蹙起眉間。

「你想把他做為自己的從屬?」

「不是。」

「那麼是……」

「我想和人類做朋友。」

「……」

「赤司君,我知道這很難,但是我不認為辦不到。」看著赤司凝重的神情,黑子不禁有些著急,「只要吸血鬼和人類互相理解,一定可以……」

「吸血鬼和人類是天敵的關係,你要天敵互相理解然後和平共處?」赤司不甚贊同地搖頭,「黑子,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但是女王陛下現在正努力實踐這個想法不是嗎?」

「那也不過是暫時的態勢,在和平協定的期間確實有一定的約束力,但最近有一派勢力的人正蠢蠢欲動想要推翻這項政策,甚至派遣最低階的下屬到人類世界去進行狩獵。」赤司嘆了一口氣,更是讓他想到了前不久跟女王陛下的談話,「N市的吸血鬼事件加上你今天遇見的下級吸血鬼,那些傢伙越來越猖狂,若不即時找到幕後黑手加以遏止,只怕在和平協定的期限到來之前就會先破壞規矩了。」

「赤司君……」

「你若想把人變成從屬的話我不反對,多個可利用的棋子並非壞事,但若是要成為『朋友』的話我就不認同了……希望你理解。」將話說得強硬而無緩和空間,赤司很快地便站起身背對著他,「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吧,然後你再好好思考要怎麼處置那個人類。」

「赤司君……」

「晚安,黑子。」

「……晚安,赤司君。」

知道赤司已經不想再多談,黑子只得暫時放棄離開,也因此在他關上門之時沒有注意到赤司轉過頭看著他的複雜神情。

離開了赤司的房間後,黑子深呼吸了一口氣,心情不禁有些煩悶。

他不是不能理解赤司的話,但有時候他會覺得人類和吸血鬼之間應該不止是能夠維持這樣的天敵或是食物鏈的關係。

──「要是我們能一直是朋友就好了呢,黑子君。」
──「是呢,xx君。」

隱隱約約地他感覺到自己過去似乎也有過這麼一位朋友,但不知為什麼只要他嘗試想要去回想一點線索,所有的記憶就會如同被關在一個房間般不讓他再讀取分毫。而若他想要強制回想的話,就會頭痛欲裂,最嚴重的時候甚至還會昏迷。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這個問題也不是沒問過綠間,但綠間又總是說沒什麼大礙,這也讓他十分不解。

也許某方面來說,自己身上的謎團也很多啊?

他一邊思考一邊走回自己的房間,在迎向二號一臉無辜地對著他比著床邊那個已經恢復意識並縮成一團的人類時,這才想到他應該要優先處理這個問題才對。

「你醒的時間比我想像中還快,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黑子淡淡地詢問著正不斷打著哆嗦的人,他並沒有催促對方,僅是耐心地看著他。

良久,那個人才有些猶豫地開口。

「降、降旗……」在確認眼前這個救了他的吸血鬼似乎不是那麼可怕的存在後,降旗這才鼓起勇氣開口,「降旗光樹。」

「降旗光樹嗎……那我可以稱你降旗君嗎?」勾起一抹淺笑,黑子釋出了善意,「我是黑子哲也,你可以叫我黑子。」

「好、好的……」

「你不用那麼害怕,我不會對你怎麼樣。」

「是……那個,請問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嗯?」

「那個……我不是很明白,就是該怎麼說……你為什麼要救我?」降旗不解地看向黑子,雖然眼前的人並沒有敵意,但他並沒有忘記對方也是個吸血鬼的事實,「吸血鬼不是都會吸人類的血嗎……那兩個人是你的同伴吧?就這樣殺了他們真的好嗎……」

聞言,黑子訝異地看著他。

「那兩個傢伙才不是主人的同伴呢~隨便破壞規矩的傢伙就該除掉!」二號率先反駁,微微鼓起的臉頰有些不開心,「人類,你應該要先謝謝主人出手救你喔,不然你早就死掉了!」

「二號,不可以這麼沒有禮貌。」

「可是……」

「好了。」黑子伸手輕輕揉了揉二號的頭,「二號是乖孩子吧,先讓我和他說幾句話好嗎?」

「唔嗯……好吧。」

「你先去找黃瀨君或是青峰君他們玩。」

「可是我不在的話主人有危險怎麼辦?」一聽到黑子要把自己遣開,二號不禁有些著急。

「放心,不會有事的。」

看著黑子堅持的樣子,二號雖然擔心但也只能點頭說好,他先是警戒地望了一眼降旗後這才離開。

當室內只剩下黑子和降旗兩人時,降旗這才又再度開口。

「二號說的沒錯,我應該先跟你說謝謝才對。」降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臉頰,然後這才開口,「謝謝你,黑子。」

「這沒什麼,請不用放在心上。」黑子輕聲回應,「至於你剛才的問題,我想我的確有必要解釋一下。」

「二號剛才說的沒錯,我和那些襲擊你的傢伙並非同伴。從你們人類角度來說,也並非每個人都是同伴,而是有敵友之分的,對吧?」

「啊,是、是的。」

「襲擊你的那兩個吸血鬼以我們的階級制度來說是最下等的存在,他們原先也是人類,只是由一些傲慢的上級者強制轉換成為他們的從屬,但他們卻又無法完全抑制自己想要鮮血的渴望,所以才會做出這種莽撞無理的行為。」說到這邊黑子頓了一下,然後輕輕地閉上雙眼,「關於這件事雖然我並非主謀者,但身為吸血鬼的同族我還是要先說聲抱歉。」

黑子的歉意讓降旗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一直以來他都以為吸血鬼就是個傲慢殘忍的種族,對他們而言人類就像是食糧一樣,絕不會有這種和平的談話狀況發生,但沒想到眼前的黑子卻完全推翻他的想像。

他不但和自己以一種對等的姿態談話,而且還向自己致歉,這種如同作夢般發展的情節他根本從來沒想過會有發生的一天。

「總覺得黑子……感覺一點都不像是人家說的吸血鬼啊?」降旗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頭,「溫和有禮還說著敬語什麼的……真的好難想像喔。」

「那麼降旗君之前認為的吸血鬼是?」

「就是殘忍和冷酷吧……」降旗撓撓臉頰不太確定地回答,「電影啊、小說啊還是動畫都這樣演的,所以我才會覺得一定都是這樣,可是和黑子認識後好像也不是這麼一回事呢!」

說到這邊,降旗露出了微笑。

「若是每個吸血鬼都像黑子這樣的話,一定可以更加互相理解吧?」

黑子微微地睜大眼,看著眼前笑得真誠的少年,他也不禁露出了一抹苦笑。

「不是每個吸血鬼都像我這樣,就如同不是每個人類也如你這般吧?」

「啊……這倒也是,我突然想到如果是火神的話一定會馬上說不可能和平共處呢。」想到個性堪稱火爆又直接的友人,降旗不禁縮了縮脖子。

「火神?」

「啊,是學校社團的一位朋友,雖然個性比較火爆也比較粗魯,不過是個好人喔!」降旗笑著回答。

「是嗎?有機會的話還真想看看降旗君的朋友呢。」

「黑子呢?應該也有朋友吧?」被話題一下子勾起了興趣,降旗不禁好奇地發問,「像是幫我治療的那位?」

「綠間君嗎?」黑子偏頭想了一下,然後露出微笑,「綠間君、黃瀨君、青峰君和紫原君確實是很重要的朋友。」

「綠間、黃瀨、青峰和紫原……啊,是不是少了一個?」沒有忘記昏迷之前隱約見到的一位赤髮少年,從他身上散發的王者氣質讓他實在想忘也忘不了,「那位的話?」

「你是說赤司君嗎……」黑子沉默思考了一下,對他來說赤司的定義的確很特別,一直以來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將他分類才對,「赤司君也是重要的朋友……不過……抱歉,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只能說是非常重要的人吧?」

「那一定是想珍惜的人吧?」

「是的。」

「哈哈,能讓黑子這麼上心的話,一定是位相當厲害的人物呢。」

「啊,赤司君的話的確很厲害。」

「呃,我指的是……算了,也許只是我想太多吧?」降旗笑笑地表示沒什麼,然後他突然想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對了黑子,我想問一下......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畢竟出來那麼久還一直沒回去,我怕我老媽會把我捏爆……」

「這個……」

「關於這個問題,就由我來代替黑子回答吧。」

隨著敲門聲響起,綠間走進來後用一種審視的眼光盯著降旗,從他的眼神中可以感受到一種鄙視和不悅,這種感覺也讓降旗從原先的放鬆又重新變得緊張起來。

「綠間君……」

「事情我聽赤司說了,看來你還是難以下定決心的說。」綠間推了下眼鏡,居高臨下地盯著降旗,「我就直說了──降旗光樹,現在的你只有兩條路可以選擇。一個就是讓我把你的記憶消除,讓你不記得遇見吸血鬼之後的事情然後重新回歸人類世界生活。但是一度被下了標記又被黑子出手相救的你放回人類世界後,會不會遭受到有心人士的襲擊我就不能保證了。」

綠間的話一出,不只降旗,連同黑子也露出訝異的神情。

「綠間君,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赤司沒告訴你嗎?」望著黑子茫然的神情,綠間立刻明白赤司並未跟黑子說清楚,也不知是忘了還是故意隱瞞,「詳情你自己去問他,說多了等一下他又嫌我多事──總之第一個選項就是這樣;至於第二個選項,就是成為黑子的從屬。」

「綠間君!」

「從屬?」降旗疑惑地重複這個名詞,剛才與黑子的對話中這個名詞也有出現過,但他都沒有細想過這個詞彙是什麼意思。

「簡單來說就是主僕關係,就像是二號與黑子一樣。」

「綠間君,我從不認為二號是僕人,對我來說他是朋友。」黑子不悅地反駁,「另外我並沒有把降旗君變成自己從屬的打算,這件事我已經跟赤司君說過了。」

「但赤司沒有答應你吧?」

「……」

「黑子,你應該要明白自己的立場,不要做出讓我們都困擾的事。」

「……嚴格說起來我們和赤司君也是同一階級,所以也不是每件事都必須要徵得赤司君同意吧?」

「黑子?」

將一臉茫然的降旗拉起來,黑子皺眉看向綠間然後用力握拳,背後的玻璃窗瞬間像是被一陣強風席捲般盡數破裂。

「黑子!你想做什麼的說?」

「請幫我轉告赤司君一聲,我還是想用自己的雙眼來見證這一切。」黑子頓了一下,眼神十分堅決,「我說過我會負起責任,從現在起這件事由我一人承擔,絕不會為你們帶來困擾。」

綠間錯愕地看著黑子拉著降旗往後一躍,很快地黑子便抱著降旗安全地自四層樓高的房間降落,他愣愣地看著伸出手卻來不及抓住的身影,不禁緩緩地握緊拳。

「這下子該怎麼辦才好……」

他頭痛地想著,然後看著因為巨大聲響而趕上來的其他同伴們,不禁落下了嘆息。

他可以預想接下來不會有多好的日子可以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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