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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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的籃球(赤黑)Bluemoon - 7

第七夜 血色


為了避免降旗遇上危險,隔天一早確認降旗身體沒有大礙準備上學後,黑子便和二號一起跟著他出門。

確認降旗進入教室上課後,黑子便找了一個涼快的大樹爬了上去將自己的身影隱藏起來。一方面可以避開一定程度的陽光直射造成不適,一方面也可以稍做休息一下。

「主人,我好想睡覺喔......」

「嗯,那你睡一下吧。」

「不、不可以啦......要是睡著了就不能保護主人了......」二號一邊強撐起沉重的雙眼,即使躲在陰暗處,但白天的陽光還是令他十分難受,「主人,我們不能先找個地方休息晚上再活動嗎?」

「降旗君活動的時間主要是白天,要是這時候灰崎君出其不意行動的話不就糟糕了嗎?」即使陽光不會對自己造成殺傷力,但強烈的倦意還是讓黑子幾乎快闔上雙眼,「別忘了灰崎君......也是純血種。」

聽到這邊,知道自家主人固執之處的二號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然後繼續盡力地張開雙眼不讓自己的眼睛閉上。

望著二號坐在一旁發呆,黑子在確認降旗目前的狀況沒什麼問題後,不禁將視線放往其他地方。

偌大的校園也許是因為上課時間所以沒有幾個學生待在操場上,部份因體育課而進行活動的學生們各個頂著大太陽繞著操場跑圈,雖然看起來十分辛苦,但黑子卻不由得感到羨慕。

--要是自己也能體驗普通人的生活,那該有多好呢?

身為純血種,即使乍看下能享受相當大的權力與近乎所有下階級吸血鬼們的尊崇,但同時也代表自己不能大意……因為純血種的力量強大、稀有並且珍貴,同時也是許多人覬覦的目標,因此黑子常常覺得自己無時無刻就是生活在壓力之下。

不能時刻鬆懈自己而讓別人有可趁之機,同時也覺得像這樣被鮮血所束縛的生活是一種悲哀。

不老、不死,近乎永恆的生命與樣貌或許被許多人所羨慕與追求,但對黑子來說他只覺得像這樣的生活只不過是行屍走肉。

不管經歷的事情再多,心被磨練得多麼強大,歲月卻絲毫不會隨著自己的磨練而讓自己的樣貌產生改變……他永遠都會是這個樣子,永遠……

──直到灰飛煙滅。

摀著額頭,陽光中就讓他感到相當不舒服。將始終保持柴犬型態並且已經昏睡過去的二號抱起來,黑子果斷地離開了樹上並移動到不久前注意到的校園一處較為陰暗的地方。

具備相當面積的遮蔽物讓黑子頓時感覺好多了,涼風吹過樹木帶起了沙沙聲,在這樣愜意的環境之下黑子先是帶個訊息給降旗告訴他所在處,然後便漸漸地進入了睡眠之中。

這一覺睡得並不算太好,紛亂的夢境片段片段地閃過腦海之中,有些看得相當清楚,有些則如同五里霧般看不清。每次只要黑子想要再深入,影像就會立刻消失不見,然後回歸虛無。

錯綜複雜的龐大夢境最後所見,只剩下澤村英二那始終帶著微笑的面容。

「──!」

黑子猛然驚醒,夢境殘留的恐懼讓他的心情相當浮動,他摀著胸口讓自己平靜一些後,這才發現這一覺竟已經不知不覺到了傍晚。

都已經是接近下課時間了吧?

二號顯然已經恢復了精神在四周走動,確認對方沒有危險後他便站起身想往剛才的來的方向前進,但是一陣強烈的暈眩感讓他一時沒站穩,差一點就往前倒去。

「小心!」

一隻屬於女性的白皙手臂適時地抓住了他,帶著一點涼意的溫度讓黑子錯愕地看向了不知何時出現在此的女性,在抬眼看著對方時更是讓他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謝謝……」忍住了暈眩感,黑子抬眼望著剛才伸手拉他一把的女性,一種熟悉感讓他不由得感到困惑,「抱歉,請問……我見過妳嗎?」

黑子迷惘地看著眼前美麗的黑髮女性,如墨般膿黑的眸子與長髮帶給人一種穩重而內斂的氣質,然而更不可思議地卻是這名女性帶給他一種十分熟悉而溫柔的感覺。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僅僅是眼神的瞬間交會,黑子便感覺到自己的心泛起一股疼痛卻又溫暖的感覺。

女性僅是溫柔地一笑,手指輕輕地將落於胸前的髮絲往耳後一勾。

「我們是初次見面喔……會覺得熟悉的話,也許是因為把我和誰錯認了?」

「是這樣嗎……啊,十分抱歉,突然說了這麼奇怪的話。」驚覺自己竟對一位陌生人說出這種話,黑子感到非常尷尬,「妳好,我是黑子哲也。」

「我是虹村彌生。」

「虹村小姐……嗎?」默默地將這個名字記起來,很快地另一道聲音很快地便打斷了他們。

降旗朝著他們的方向跑了過來,根據時間推算應該是下課了。

「黑子,抱歉讓你久等了……咦,彌生姊?妳怎麼會在這裡?」看見彌生的身影,降旗十分訝異,「話說好久不見了!都已經好幾個月了吧!籃球部的大家都很想念妳喔!對了,彌生姊怎麼會來這邊?」

聞言,彌生只是輕笑。

「我來辦事情,離開教學樓時經過這邊剛好遇上了黑子君。」彌生微笑回應,「大家都還好嗎?」

「嗯!大家都很好啊!上次火神才說要找時間一起去找老師呢!」見到女性顯然相當開心,降旗有些意猶未竟地想在跟對方說說話,「彌生姊,那個……」

「在這邊說話也不太方便,不介意的話就來我們家吧,雖然沒什麼好招待的。」彌生微笑回答。

「好耶!」

降旗歡呼了一聲,和黑子一起隨同彌生的腳步前進一段時間後,他才後知後覺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對了黑子,你是怎麼跟彌生姊認識的啊?」

「嗯,差點跌倒的時候她伸手拉了我一把……」黑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原來是這樣啊。」

來到了偏離鬧區的一處宅邸,彌生從口袋拿出鑰匙打開門後便招呼兩人進來。

小小的屋子裡並沒有太多的擺設,只有幾項簡單的家具以供應生活所需,黑子好奇地看著四周,直到一道男性的嗓音闖入才打斷他的思緒。

「嗯?有客人?」從房內走出了一名黑髮的青年,他疑惑地看著突如其來的訪客們,「降旗?居然想到來這邊啊?不過另外一位……」

目光放在水色的少年身上,他的存在感一度低到讓他一開始甚至沒察覺到。

「黑子哲也君,降旗的朋友。」彌生代為介紹,「他是虹村修造,我的丈夫。」

黑子訝異地看著兩人,不得不說他們看起來還真的頗有夫妻相。

「黑子哲也嗎.......你好,初次見面。」虹村笑著伸出手,與黑子握手打過招呼後也將目光轉到降旗身上,「居然想到來這邊找我,還真是好久不見啊。」

「哈哈~籃球部的大家還說一定要來找老師呢!」降旗開心地說著。

「少來了,你們這群小子。」笑著揉亂了降旗的頭髮,虹村轉頭對著彌生說話,「沒料到有客人來,我看我去買個點心什麼的來招待一下吧。」

「我去買吧,降旗君想必很想和你敘敘舊。」從跪坐的姿勢站起,彌生微笑看著虹村,「黑子君,不知是否可以麻煩你陪我走一趟呢?」

「啊……好的。」

將二號留在虹村家中陪著降旗,黑子便和彌生一同出門。

望著走在前方的女性,黑子不知道為什麼剛才幾乎在女性提出要求之時他便沒有想要拒絕的念頭。剛才他甚至覺得與其跟一些陌生人共處,他更想待在這名女性的身邊。

到底是為什麼呢……女性神秘的氣息讓他實在很在意。

「黑子君今年幾歲呢?」

彌生首先打破了沉默,聽著清澈好聽的溫柔嗓音提出的疑問,黑子很快便進行回答。

「今年的話正好十七歲。」

「十七歲嗎?那剛好和我弟弟同年齡呢。」彌生放慢腳步與黑子並行,臉上帶著一種近似懷念神情,「老實說看到黑子君就讓我想到弟弟,因此剛才忍不住就提出希望你和我一起出門的過份要求了,希望你別介意。」

「不會。」黑子搖頭表示不介意,注意到彌生話語中所提到的狀況,他不禁有些好奇,「彌生小姐沒有和弟弟聯繫嗎?」

「是啊,已經好一段時間沒有聯絡了。」彌生無可奈何一笑,「雖然是我單方面的……但我對他做了那麼過份的事情,想必他也不會想與我聯絡吧?」

「咦?」

她停下了腳步,當風吹過了他們所佇立的街道之時,也吹落了片片的紅葉。

「為了活命,我在弟弟最危險的時候放開了他的手,放任他陷入了絕望的深淵之中。」彌生的表情有些僵硬,有些苦澀,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離我遠去,而我卻什麼都做不到……甚至最後只有一個人得到幸福,一想到這裡我就覺得……自己根本沒資格與他見面吧?」

黑子驀然地瞪大眼,對於彌生突如其來的告解十分錯愕。

「倘若黑子君有一個像我這樣的姊姊,肯定也不會想要與我有所聯繫吧?」

「不……」

等到意識到的時候,黑子發現自己已經脫口而出,而彌生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他。

「雖然我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我認為彌生小姐即使當下放棄了弟弟,也肯定是因為有什麼理由的關係。」黑子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麼篤定的想法,但他就是直覺認為彌生並非如此絕情之人,「倘若只是一場誤會,我相信只要好好地將想法傳達給對方,對方一定能夠理解的。」

「雖然說了這麼狂妄的話總覺得很不好意思,但我真的是這麼認為的。」

彌生訝異地看著黑子,半餉,她才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是嗎?」

「是的,而且如果我有一個像是彌生小姐一樣溫柔的姊姊的話,想必應該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吧?」黑子微笑回應。

「溫柔……嗎?」彌生訝異地看著黑子,然後向是自嘲般搖了搖頭,「你是我知道的人當中第二個說我溫柔的人呢……」

「?」

「沒什麼,我們走吧。」對著黑子伸出手,彌生微笑看著他,「不介意的話把我當成姊姊沒關係喔。」

「可以……嗎?」

「當然,只是我可以直接稱呼黑子君為哲也嗎?」

「啊……可、可以。」

「嗯,那麼哲也,我們走吧。」

「好的。」

他們走到了不遠處一家印著Maji burger店名的速食店,跟著彌生的腳步進去了櫃台,然後彌生望著菜單想了下很快地便決定了要點什麼。

「哲也有想吃的東西嗎?不用客氣我請客喔。」

「咦?可是……」

「沒關係,本來就是來買招待的點心,這家M記的食物還挺不錯的,順帶一提我個人相當推薦香草奶昔呢。」

「香草奶昔?」黑子疑惑地看著彌生,「請問那是甜點的名稱嗎?」

「呵呵,算是吧。」彌生笑著回應,看向櫃台小姐時也進行點餐,「麻煩兩杯香草奶昔,一杯咖啡,一杯可樂,然後四份蘋果派。」

「好的。」

結帳取餐離開後,彌生便將其中一杯香草奶昔遞給黑子:「喝喝看吧,這可是人間少見的美味喔。」

被彌生說得這麼厲害,被勾起好奇心的黑子接過吸管插入後先是小心翼翼地吸一口,很快地他便被這個味道給吸引住了。

香甜的氣味擴散至整個口腔,濃稠滑順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入意外帶來相當美妙的滋味。黑子過去雖然會因為好奇來到人間界散步遊蕩,但從來不會認真去買人間界的食物來吃,過去即使吃點心也是來自於紫原給的那些零食。

他沒想過竟然會有幾乎可比擬鮮血香甜滋味的食物存在。

「感覺如何?」

「嗯,十分美味呢!」淺藍的眸子亮晶晶地望著彌生,看著黑子開心的模樣彌生也不禁笑了出來。

她忍不住伸手輕輕揉了揉黑子的頭髮,然後微笑開口:「喜歡就好,」

黑子一向不喜歡被人摸頭,主要是因為會摸他頭的人都比他高而讓他總被當作小孩子一樣讓他有些不服輸……但奇妙的是,彌生對他做這個動作他並不覺得討厭,反而還相當喜歡。

自己究竟是怎麼了呢……真的是相當反常啊。

一邊喝著香草奶昔一邊思考著,倏地,一股冰冷的感覺瞬間自背後襲來,身為吸血鬼的本能讓他一把拉住彌生往旁邊一閃,他們原先走著的道路上也出現了一道深深的破壞痕跡。

黑子警戒地往後一看,果不其然看見了四五隻吸血鬼正往他們的方向移動。

吸血鬼……一隻貴族,三隻下級嗎?──從吸血鬼們身上的紋章立刻辨認出他們的階級,黑子正想著必須先讓彌生離開以免遇上危險時,彌生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彌生姊姊?」

「快跑!」

訝異於彌生的力氣如此地大,他一面被對方拉著逃跑,一面躲過來自敵方的攻擊。

不行……只是逃跑是不行的。

黑子很清楚他們的腳程很快就會被追上,雖然他有自信自己並不會輸給那四隻吸血鬼,但他卻也不希望彌生被捲進戰鬥中。

──得優先保護彌生才行。

「請彌生姊姊先回去,這邊先交給我吧。」

「不行!」彌生轉過頭瞪了黑子一眼,同時手上的力氣又加重了幾分,「下等吸血鬼也許並不可怕,但貴族實力非同一般,我怎麼可能讓你冒險呢!」

「為什麼妳會知道……」

「修造是吸血鬼獵人,我又長年跟他一起接觸這些事情,所以從他們手上的紋章還是能辨識出來的。」

「!」

黑子錯愕地看著拉著他跑的彌生,吸血鬼獵人這個等同天敵的詞彙如同炸彈般在他的腦海中炸開,讓他的腦袋一片空白幾乎無法再深入思考。

為什麼會這樣……

像是沒有注意到黑子的異常,彌生只是拉著他不斷前進:「我沒預想到會遇到吸血鬼所以沒有帶防禦的物品出來,只要回到家裡就能對抗了,再忍耐一下吧。」

「……」

黑子心情複雜地看著彌生的背影,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反應才好。

每個吸血鬼身上都會有顯示階級的紋章,一般而言只有純血種和貴族可以自由決定顯示或是隱藏。純血種是因為即使不刻意顯示紋章,光靠天生散發的威壓就可以立刻讓下面的吸血鬼們知道誰是主子;貴族則大多利用魔法進行隱匿方便於人間行走,畢竟紋章的顯現等於是在告訴吸血鬼獵人們獵物在此,不想惹事生非的話基本上是不可能刻意這麼做的。

而其他像是中級以及下級吸血鬼則是因為本身魔力不夠甚至沒有魔力的關係而無法以魔法進行紋章隱匿,因此他們通常被認出來的機率是相當高的。

──要是告訴眼前的女性自己是個吸血鬼,而且還是純血種的話,她會有什麼反應呢?

會厭惡自己嗎?

會想……殺了自己嗎?

黑子的腦海一片混亂,紛亂的思緒不斷地在腦海中閃過,然而一切還沒能來得及讓他做出反應時,彌生卻猛然停下了腳步。

「糟了……」

他們的面前出現了一名灰髮的吸血鬼,似笑非笑的輕浮表情讓黑子錯愕地瞪大眼,他怎麼也沒想過灰崎竟會突然出現於他們的面前。

「唷,哲也,幾個小時不見而已居然就勾搭上一個美人啦?」

「灰崎君……」黑子可以感覺到彌生的手勁又微微地加大,隨著後方逼近的吸血鬼們停下腳步圍繞著他們等待下一步指示,他便知道這些傢伙和灰崎肯定是一夥的,「還沒入夜就起來活動,灰崎君真是好興致呢。」

「我說過會來找你要答案啊,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也夠久了吧?」灰崎不懷好意地笑著,「如何?準備帶我去見赤司了嗎?」

「我不會讓你去見赤司君的。」轉換了一下兩人的走位,確認將彌生安置在灰崎不好動手的角度後,黑子也轉向看著彌生,「彌生姊姊,可以請妳暫時閉上眼睛和摀住耳朵嗎?」

「?」

「只要一下子就好……抱歉。」

望著黑子認真而帶著複雜的表情,彌生先是微微一愣,隨後輕輕地點頭。

「我知道了……請小心。」

彌生依約舉手摀住耳朵並閉上眼睛,確認眼前的女性接下來不會看見和聽見任何事物後,原先黑子溫柔的表情也瞬間變得冰冷。

屬於純血種的威壓更是在這一刻爆發。

黑子瞬間消失於原先站立的位置,而原先在他右側的四名吸血鬼在還沒反應過來前便只感覺到一陣冷風自背脊襲上──然後下一秒他們便聽見了身體傳來的空洞的風聲。

貴族吸血鬼錯愕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望著自己的心臟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空洞後他還來不及做出反應便聽見其他三名下等吸血鬼發出慘叫化為砂礫;而自己顫抖地摀住不斷流失鮮血的胸口,神情錯愕地看著眼前即使被鮮血染紅卻依舊帶著純淨氣質的少年。

「不、不要……」沙啞的聲音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出了呢喃,很快地他猛然瞪大雙眼,身體也慢慢地化為砂礫飛散於空氣之中。

黑子冷漠地看著被他一瞬間解決掉的四隻吸血鬼,而站在他左側的灰崎則吹起了口哨。

「不錯嘛哲也,果真不愧是被赤司訓練出來的,你殺人的眼神和他簡直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被眼前的水色少年激起了鬥志,灰崎猛然爆發出了殺氣,「真是……讓人看了有一股施虐的欲望啊!」

「只要是想對赤司君不利的人事物我都會毫不猶豫地剷除,即使是灰崎君也一樣。」黑子重新拉開攻勢,淺藍的眸子在瞬間也染上了更為深紅的殺意,「我絕不會讓你靠近赤司君半步!」

黑子瞬間消失於灰崎的面前,即便隱匿了殺氣但空氣中的細微變化還是讓灰崎察覺到了不對。直覺式地伸手往左側做出抵擋的防禦姿勢,下一秒強烈的風壓便朝自己襲來。

猛力地被撞擊至好幾步之遠,剛才及時做出防禦姿態的手臂外側因受到攻擊的關係而血肉糢糊──灰崎伸出舌頭輕舔一下傷口,他很清楚剛才要不是自己快速反應過來,恐怕自己得立刻廢了一條手臂。

「Misdirection配合瞬間加速攻擊,能把這兩者完美融合你也真是不簡單。」灰崎勾起一抹輕挑的笑,剛才的攻擊對他來說彷彿沒有造成任何影響,「可惜啊,這樣的攻擊我還不放在眼裡。」

一瞬間移動到黑子的後方,在黑子反應過來想往後攻擊時卻被抓住了手臂。

「雖然我和你基本上沒什麼過節,而且也對欺負弱小沒什麼興趣……」用力地握緊黑子的手腕,灰崎靠近他的耳邊細語,「但若是欺負你一下可以把赤司逼出來的話我認為也不是不行,對吧?」

下一秒,黑子的手腕便傳來斷裂的疼痛。

「唔──」空著的另一隻手想要往後推開灰崎,但灰崎的動作更快,他直接往黑子的腹部重重攻擊,然後在對方因衝擊力往後跌落時又往他的肩膀攻擊。

刺鼻的血腥味自鼻腔傳開,溫熱溼黏的血液自肩膀處不斷擴散開來,從傷勢的位置和深度黑子幾乎可以判斷自己的右手臂現在已經失去了功能,他咬牙想強撐起身體但卻又被灰崎掐住了脖子,同時又對他的腿進行攻擊讓他暫時爬不起來。

「甜美又芬芳的氣味……你的血還真是誘人。」

「走開,不要碰我!」

「不碰你還能碰誰?是說都逼到這程度了赤司還無動於衷,難道他真的不把你放在心上?」對於自己的判斷力灰崎認為應該不會有失誤,過去的經驗告訴自己赤司絕對不可能放任黑子不管,但眼下都這種狀況了怎麼就是不見赤司的影子分毫?

見鬼了……是真的毫不在意,還是自己真的判斷錯誤?

「算了,不來的話那就讓我飽餐一頓吧?」灰色的瞳眸瞬間染上了鮮紅,灰崎張開嘴湊向了黑子的頸項,舌尖輕輕舔過了隱藏在白皙皮膚底下傳來急促的脈絡,「做為第一個享受你的血的人似乎也挺不錯的。放心吧,我的技術還不賴,保證不會讓你感到疼痛的。」

黑子猛然睜大雙眸,溫熱氣息襲來的瞬間他感覺到的不是厭惡,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

身為吸血鬼,撇除失去記憶的過去外他並沒有實際真正去吸過誰的血以及讓他人來吸自己的血,即使會有想要血的渴望與需求,也都是透過人類世界供應的血液保存袋來進食。

即使他並沒有真正去做過吸取或是被吸取的動作,他也不該要有恐懼的心態。

為什麼……

為什麼他會覺得很可怕?

「不……」

他艱難地發出了一個字,然後在感覺到灰崎的獠牙碰觸到自己頸間之時,他們的上方也出現了一抹憤怒的身影。

灰崎的後腦猛然受到了攻擊,因為嚇了一跳而下意識地放開了對黑子的箝制往後一看,他們的周圍散落著飲料和點心,而彌生的手勢還維持著剛才扔東西的姿勢。

──看來剛才就是她動手的吧?

「哲也!」

不知哪來的力氣推開了灰崎,彌生一把將黑子抱入懷中,看著水色少年瞪大雙眼失焦的藍色眸子,她更是護住了他的雙眼不讓他再與灰崎對上。

「臭女人,本來想等一下再來解決妳,沒想到妳這麼迫不及待來找死!」

「我不會讓你傷害哲也的!」

「怎麼?妳是他的女人?不會吧……哲也居然開葷了?」灰崎不懷好意地用著打量的眼神看著彌生,「妳長得挺漂亮的,那小子的眼光挺不錯的嘛?」

「給我走開!」

「什麼啊,這不是事實嗎?」灰崎伸手勾起了彌生的臉,「跟著他哪有樂趣?不如跟我走吧,我保證讓妳哭著求我,甚至離不開我的床。」

「無恥!別用你的髒手碰我,無禮之徒!」彌生重重地撇過臉,黑色的眸子充滿的鄙視與憤怒,被這麼看著的灰崎也起了怒意。

如果不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他就不是灰崎了。

「既然這麼不知好歹,那我就好好地教訓妳吧!讓妳知道誰才是主宰者!」灰崎伸手想將彌生給拉開,不料後方傳來了一陣怒吼,下一個瞬間便聽見子彈飛嘯而過的聲音。

即使指示呼嘯過他的臉頰,傷口傳來的異樣痛楚立刻就讓灰崎知道這是什麼子彈。

「……吸血鬼專用子彈?」

「彌生!妳沒事吧?」

一抹高大的火紅青年和另一名黑髮的青年朝著他們的方向跑過來,紅髮青年一腳踹開一時沒反應過來的灰崎然後將槍口對準了他,另一名黑髮青年則上前攙扶彌生。

「火神君……冰室君?」

「混帳,居然敢這麼光明正大在街上閒晃,是嫌命不夠長是嗎?」火神握緊了槍枝,對眼前的吸血鬼感到十分憤怒。

「大我,不要大意,這傢伙是純血種。」只稍一眼就能察覺到階級的差異,冰室強忍住從骨子裡竄起的寒意對著紅髮青年說道,同時在注意到彌生懷中的水色少年時露出了錯愕的神情,「他是……」

「他也是吸血鬼,但不是壞人。」以為冰室也想對他動手,彌生趕緊搖頭表示這個人並非敵人。

「不……我知道,只是我沒想過竟然還有機會再見到他。」帶著一種複雜的神情望著水色少年,冰室對著黑子點了下頭,然後低聲呢喃,「黑子君,你還記得我嗎?」

冰室溫和的聲音讓黑子始終沒能聚焦的雙眼轉向了他,他看著眼前稱得上是美人的黑髮青年,模糊的影像告訴自己應該是見過他的,但他卻完全想不起來。

這個人……我見過這個人嗎?

「抱歉,現在這個狀況似乎不太適合敘舊。」注意到前方的火神和灰崎陷入了相當程度的苦戰,冰室決定先把這件事先放一邊,「大我,需要支援嗎?」

「不用!這傢伙交給我就好,你們先走!」

「還真是相當狂妄啊,不過是區區一個吸血鬼獵人,真以為我會怕了你?」閃過了火神的攻擊,灰崎的殺意完全迸發,「一個接著一個出來礙事,真想找死我就奉陪。」

望著被冰室和彌生攙扶起來的黑子,灰崎露出不懷好意的表情。

「哲也,就算你離開了我的視線,別忘了我手中還有人質,我一樣可以再透過他到你身邊──」

「是這樣嗎,祥吾君?」後背傳來重擊的鈍痛,灰崎錯愕地看著自己後方不知何時又出現了另一個人,「話可別說太滿啊。」

雖然黃瀨的表情依舊帶著微笑,但那雙金色的眸子卻充滿著憤怒。

「反正赤司也說了,不把你的心臟捏爆怎麼打殘都無所謂。」另外一記更加有力的攻擊往灰崎的身側橫掃過來,青峰的手幾乎佈滿了蓄力憤怒的青筋,「剛才打哲打得很爽嘛?也不打聽一下哲是誰的搭檔,敢對他出手不想活了是嗎?」

「又跑出來兩個純血種……這到底是?」純血種一向只存在於傳聞之中,冰室怎麼也沒想過竟然會在一天之內同時見到四名,而且其中三名實力還相當強悍。

「喂,你叫火神吧?」藏青色的眸子淡淡地掃了身側的火神一眼,「這裡沒你們吸血鬼獵人的事了,回去吧。」

「什……」被對方這種令人火大的態度回敬,火神相當不客氣地回嚷,「別隨便出現把別人的獵物搶走啊混帳!」

「這是我們的家務事,請別隨便插手不然我們會很困擾啊。」黃瀨的聲音相當冰冷,但還是記得維持著禮儀,「多虧那位小姐和你們幫忙小黑子才不至於受到無可挽回的傷害,我們……可以暫時相信你們嗎?」

「小黑子……難道是?」被黃瀨這麼一說,火神瞬間錯愕地轉頭過去看彌生的方向,果不其然看見了一名水色少年,「黑子……你、你這傢伙!終於找到你了!話說原來你還活著嗎?太好了!」

看到火神和冰室對黑子並沒有敵意和殺氣而且還貌似認識的樣子,而攙扶著黑子的彌生更不用說一直站在他們這邊。黃瀨稍稍鬆了一口氣,然後對著他們揚起一抹微笑。

「小黑子可以暫時交給你們嗎?等我們這邊結束了就會去找你們。」對著彌生輕輕一點頭,當視線對上黑子之時那雙金色的眸子也更加溫柔,「小黑子,抱歉,我們來晚了。」

聞言,黑子只是搖搖頭。

「請不要道歉,是我大意了。」

「快走吧,接下來可不是好孩子的時間。」青峰握緊雙拳緊盯著灰崎,灰崎身上散發的氣息讓他有種不妙的感覺,「哲,晚點見。」

「好的,青峰君,請小心。」對著青峰一點頭,離開之際他也將視線放在黃瀨與青峰的背影,「黃瀨君也是。」

「安啦!」

「沒問題喔小黑子!」

確保他們一行人離開後,青峰和黃瀨也開啟了殺氣。

「哼,涼太和大輝嗎?」灰崎一臉不屑,潛藏在血液中的好戰因子也被眼前這兩人徹底激發,「我會讓你們後悔的!」

「這句話我會加倍奉還給你,祥吾君。」

當攻勢徹底拉開時,黃瀨也用一種如同看著簍蟻般的眼神瞪著灰崎。

「別讓我覺得太無趣啊,祥吾君。還有小青峰,說好的可別隨便出手啊。」

他揚起了一抹笑容,憤怒而充滿危險的氣息隱藏在其中。

﹍﹍﹍﹍﹍﹍﹍﹍﹍﹍﹍﹍﹍﹍﹍﹍﹍﹍﹍﹍﹍﹍﹍﹍﹍﹍﹍﹍﹍﹍﹍﹍﹍﹍﹍﹍﹍﹍﹍

為了想讓赤司君早日與黑子君相會所以激發了潛力爆發字數啊......
如果快的話,預計再兩章就能相見了/////

對於明明是赤黑文但卻沒讓兩人有太多互動畫面真是抱歉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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