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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賀點文] 黑子的籃球(黃黑/赤黑)赤色蜘蛛與藍鵲(下)

黑子的籃球(黃黑/赤黑)赤色蜘蛛與藍鵲(下)

條件要求:
配對:黃黑/赤黑
關鍵:精神禁錮
走向:詭譎、黑暗向

贈予友人御荻生賀的一篇文章,因為友人要求關係所以走向不會、不會、不會有砂糖。

(因為很重要所以要說三次 > <)

所以點進來之前還請三思,如有不適請盡速離開。
非常感謝給我建議的各位太太們(鞠躬+痛哭)
那麼,以上沒問題的話,敬請慢慢食用。


﹍﹍﹍﹍﹍﹍﹍﹍﹍﹍﹍﹍﹍﹍﹍﹍﹍﹍﹍﹍﹍﹍﹍﹍﹍﹍﹍﹍﹍﹍
(1)

──最初,我對黃瀨君其實是沒有任何感覺的。

因為赤司君的命令而成為黃瀨君的教育指導員,一開始只覺得「啊,是個相當有才能的帥哥,可惜輕浮了些。」,而他對我充滿懷疑和困惑的那份心情我也相當明白。

因為那些稱不上善意的視線,我感受過太多了。

為了不讓自己被他人的視線與言語所牽制,除了更加努力練習想讓自己跟得上一軍的腳步外,我開始學會不去在意他人視線與猜測言語背後潛藏的寓意。

『試著不要去在意他人的眼神、言語與動作吧,黑子。』

赤司君在我最難堪絕望的時候對我那麼說……我記得那是在某次比賽中失常後受到許多人惡意的責備與質疑,那時的我雖然表面還是相當鎮定,但其實已經開始懷疑自己對球隊的價值真的能發揮作用嗎?

於是當所有人離開時,我一個人蜷縮在休息室裡默默地哭泣……明明已經說不能再哭了,但連日的壓力讓我終究還是示弱了。只是當時我想著,反正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應該沒關係吧?卻沒想過理應該離開的赤司君會突然折返,然後被他看見我難堪的一面。

和赤司君聊過之後……雖然我知道問他這些問題等於間接否定他當初的決定,但赤司君並沒有生氣,他只是要我冷靜回想打籃球最初的想法和意念,倘若球我若球最還是球最初的認為別人的言語遠比那些意念重要的話,那麼即使我選擇離開他也不會再多說什麼。

那時候我不斷地思考著……最後想到我不能辜負對著我說想和我一起打籃球的青峰君,也不能讓在絕望中放下了希望絲線讓我往上爬的赤司君失望,於是我重新振作起來,開始只讓自己的視線看著「奇蹟」,而非「大家」。

所以我……站在第三者角度時依舊能夠敏銳地察覺事態與狀況,從別人的言語、眼神、動作來判別這個人下一步想做什麼;但當我並非置身事外的那個人時,我就很容易被迷惑,再也感覺不出這些動作之下所代表的是什麼。

也許,某方面來說自己也不再會受到傷害,但某方面來說……卻也讓我開始錯失許多的察覺到一切徵兆的機會。

在赤司君刻意的安排下我和黃瀨君跟隨二軍一同去比賽,在那場比賽過後黃瀨君也對徹底改觀──他開始對我使用不同的稱呼,每天很有元氣地跟我打招呼然後黏過來,每天固定的早安午安晚安的簡訊,以及只要抓到空檔就會特地從自己的班級跑來跟我聊天以及做出午餐或是放學後的邀約。

一開始我只覺得莫名其妙和很煩,但他溫柔與爽朗的個性就像溫暖的太陽一樣讓我十分羨慕與喜歡……一直到一個月前他將我約到頂樓,然後戰戰兢兢滿臉通紅地遞出一封信要我看。雖然我已經開始對自己的事情變得遲鈍,但在這種氣氛狀況下我還是能知道對方想做什麼。

於是我在他的視線下閱讀了那封「情書」,然後在對方一臉緊張的狀況下終究忍不住笑了出來。

『黃瀨君的文筆真的是很小學生呢。』
『咦咦咦──我、我很努力了…..』

看著黃瀨君哭喪著臉的樣子,我只是問著自己對這個人究竟有什麼想法……雖然我喜歡黃瀨君,但我知道那只是朋友的喜歡並非情人,因此我知道為了不辜負黃瀨君的心意,最後趁現在就斬斷比較好。

於是當我準備開口拒絕他時,黃瀨君也率先開口。

『小黑子不用那麼急著拒絕我沒關係,我希望你考慮一下,真的!就算現在不喜歡我也沒關係,我也會努力讓小黑子喜歡上我的!所以……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對小黑子好,好不好?』

明明是相當帥氣的臉和充滿心意的話語,但黃瀨那強忍哭泣而微笑的臉在夕陽的暈染下卻顯得無比脆弱……那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等到我反應過來時已經踮起腳尖伸手摸了摸黃瀨君的頭做安撫了。

『小、小黑子?』
『我又什麼都還沒說,黃瀨君果然讓人覺得有點火大呢。』
『咦?!我、我不會故意的!』

那時的我只是微笑地看著一時反應不過來的黃瀨君,在放開手的那一瞬間,我也正式給予對方答覆。

『如果黃瀨君認為和我在一起沒問題的話,那就試試看吧。』

那時的黃瀨君所露出的表情我想我一輩子都忘不了──那是一個相當燦爛而幸福的微笑,彷彿全世界的好事全部降臨在他身上般開心地跳了起來。

『我最喜歡小黑子了!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幸福的!』
『嗯.....好的。』

黃瀨君抱著我的體溫相當高……我靜靜地想著,同時卻也為自己這種曖昧不明的思緒感到一絲厭惡。

我不討厭黃瀨君,但也不喜歡,什麼感覺也沒有……那麼,為什麼要答應呢?或許只是因為我貪戀著黃瀨君對我的溫柔和溫暖吧?這份溫柔太過讓人無法放手,所以我才會答應他。

一個月……我給自己設限了時間,要是這一個月內我能喜歡上黃瀨君的話,那就努力地回應他的心意;若是辦不到的話,那就主動提出分手。

只有這樣,才不會束縛住彼此,傷害彼此更深--


從夢境中悠悠轉醒,距離和黃瀨不歡而散已經過了一個禮拜。

透過窗外看著夕陽斜照的的教學樓,偌大安靜的圖書館轉眼間已經只剩下自己一個人。黑子呆呆地看著桌上因自己不小心趴著睡著而弄皺的紙張,他揉了揉有些抽痛的額際,然後撈過手機翻開,上面依舊沒有任何來電或是與黃瀨相關的訊息。

自那天後,黃瀨彷彿像是刻意避開自己般不再傳訊息或是打電話,即使自己打給他或是傳訊息給他也不再得到回應。而自己也試過去黃瀨的教室找他,但每次不是得到「喔,他今天請假」,不然就是「啊,他不在喔。」這樣的訊息......一次兩次還能相信,次數一多就算是笨蛋也知道這不過是藉口罷了。

即使在部活時能見到面,黃瀨也只是禮貌性地對著自己淡淡一笑然後點頭,接著就熱絡地纏上青峰與他one on one,不然就是融入了紫原或是綠間那邊與他們聊天然後拌嘴。

他的視線不再看著自己,他......已經開始在逃避以及無視於自己了。

微微地斂下眼,黑子嘆了口氣將東西收拾好然後離開圖書館。看著地面被拉長的影子,黑子只覺得胸口有些難受。

以往,身邊肯定會有另一人相伴,而不是自己一個人吧?

習慣性地在回家路上走到Maji burger想買一杯香草奶昔,但在即將說出要點餐的餐點前卻硬生生卡住,反而轉往指向了熱湯區。

然後幾乎沒有猶豫地,他將手指向了那個圖案。

「請給我一杯香草奶昔和一份奶焗洋蔥湯,謝謝。」

端著散發著濃濃奶香的熱湯和香草奶昔,黑子默默地走到無人注意的角落區坐下後並沒有立刻先想用香草奶昔,反而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奶焗洋蔥湯。

這是黃瀨最喜歡的食物,雖然黃瀨每次總是說喝完這碗又要努力減肥了,但每次還是看他一定都會點然後喝得很開心。

燦爛的笑臉彷彿就在眼前。望著空無一人的對座,黑子愣了一下後才拿起湯匙舀了一口然後送入口中。

「很好喝呢......黃瀨君。」

他機械似的不斷重複同樣的動作,一口又一口地將熱湯送入嘴中,直到視線開始模糊而身體也因為劇烈顫抖而拿不住湯匙掉落時,他才終於伸手摀住自己即將哭出聲的唇。

淚水不斷地掉落沾濕了手,胸口像是要被撕裂般的疼痛,他只能努力地咬緊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身體的顫抖卻始終無法停止。

好痛苦、好痛苦,真的好痛苦......

原來不是沒感覺的......他早在不知不覺間習慣了身旁有另一人相伴,身邊總有人會第一時間撲過來關心自己,他早就......已經喜歡上黃瀨涼太這個人。

「這是懲罰吧......懲罰我當初以不明不白的心情答應了黃瀨君的交往,利用了他對我的溫柔......」

這一刻,就如同像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也如同綠間告訴他的關於「塔」所表示的意思--他和黃瀨將會在感情上突然爭吵、分手,或是外在環境改變影響雙方感情。

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黑子一臉茫然地走出了店門......看著開始紛紛點燈營業的商家,他不禁有一種不想回家的念頭。

家人還要一個禮拜才回來,他不想一個人回去什麼都沒有的家裡。

「要去......哪裡才好呢?」

要去哪裡才不會想到黃瀨君呢?

漂亮的藍色眸子沒有以往的清澈,被晦暗的思緒所覆蓋的眸子一片死寂,彷彿外界的任何事物再也無法投射入那雙美麗的眼睛當中。

他抬起腳步又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在看轉角看見了連日來不斷想尋找的某個人時瞪大了雙眼想要喊住他,但卻在看到他身邊的女性時瞬間錯愕不已。

金髮少年對著一名挽住他手臂的黑髮少女有說有笑,兩人的距離黏得極近,美麗的少女更是有意無意地以身體蹭著少年挑逗他,兩人看起來就像是旁人無法介入的男女朋友。

黑子張了張嘴看著逐漸離著自己遠處的金髮少年,然後在自己反應過來前他也朝著他們奔跑過去,然後一把抓住了金髮少年的手。

被黑子的動作突然嚇了一跳,黃瀨在錯愕之餘很快地反應過來,然後露出了微笑。

「晚上好,小黑子,在這邊遇見真巧啊。」

「請問這是怎麼回事......這個女人是誰?」

「怎麼回事......不就是朋友嗎?」黃瀨微笑回應,「我也是有自己的交友圈的,這很正常吧?」

「正常朋友會挽手臂甚至烙下吻痕嗎?」看著黃瀨脖子上那抹曖昧的豔紅以及女性的柔軟白皙的手緊緊挽住黃瀨不放的樣子,黑子就覺得刺目礙眼,「說是朋友誰相信呢?請黃瀨君給我一個解釋。」

聞言,黃瀨先是示意女性離開,等到陰暗的角落只剩下兩人後他冷笑一聲。

「我都還沒問你倒是先質問我了呢,小黑子。」黃瀨雖然還是保持著微笑,但他的聲音卻十分冰冷,「你和小赤司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和赤司君當然是朋友......」

「朋友?只是朋友的話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有親密接觸?你告訴我哪個朋友會將『朋友』抱在懷中!哪個『朋友』會在三更半夜到另一個朋友的家裡一待就是好幾個小時,對方要走的時候還挽留他然後擁抱?」從書包拿出了幾張照片,黃瀨憤怒地往黑子身上丟,「要不要自己親眼確認你在看著小赤司時是什麼眼神?小赤司又是用著什麼目光看著你的?真好笑!看著你們的照片我覺得自己才是大傻瓜,不知道的人還會以為是我介入了你們,你們原本才是一對!」

黑子錯愕地看著一張張從自己身上滑落的照片,他想開口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口。

「不是的!那天是因為......」

「小黑子......你是不是只要誰對你溫柔,你都可以接受他?」黃瀨握緊拳,憤怒幾乎讓他的理智全無,「不是我也無所謂......是不是小赤司對你溫柔幾句話,哄著你,你就可以將人迎入家門帶入房間,甚至躺在床上張開雙腿迎接他?你就這麼犯賤嗎!」

「黃瀨君!請你不要亂說話!我和赤司君真的沒什麼!請不要出言侮辱我們!」

無視於黑子的抗議,黃瀨猛然地抓住了他的手臂並將人大力地壓制在牆壁上,抬起右腳卡住了黑子的雙腿迫使他分開,然後一把用力地扯開他的制服。

「為什麼我就不行?為什麼一定要是小赤司才可以?明明我是那麼喜歡小黑子啊!」

「黃瀨君!放開我!你到底在做什麼--」

「反正你肯定已經和小赤司有過經驗了,那麼再接受我一次也無所謂吧?」大力撕破黑子制服的同時,他也伸手緊緊扼住黑子的頸項,「告訴我,他是怎麼對待你的?是先吻你的唇還是先撫摸過一遍你的身體才進入?說啊!」

「你誤會了......我和赤司君......真的沒什麼......唔!不要--放開我......」

幾乎快要窒息的黑子從一開始推著黃瀨漸漸地失去力氣垂下,他雙眼失焦地感覺到黃瀨粗暴地對待著自己,當身體被強迫撐開時的劇烈疼痛更是讓他幾乎快暈厥過去。

「住手、放開我!求求你黃瀨君、不要這樣!好痛--」

如果這是惡夢的話,誰來讓他停止?

他失神地望著一片陰暗的天空,第一次與自己所愛的人結合的經驗竟是如此不堪,幾乎都快讓他笑了出來。

這算什麼......

他和黃瀨......在這種狀況下,真的還算是戀人嗎?

那個口口聲聲說喜歡著自己的人,到最後卻不顧他的解釋與意願而強行佔有自己,這樣的他們還算得上戀人嗎?

不對吧......這樣只是野獸般的行為罷了。

黑子感覺到自己的世界正逐漸崩塌,心臟彷彿被撕裂成一塊塊碎片,再也沒有癒合的可能性。

赤司君......為什麼這種時候偏偏會想起那抹溫柔的赤紅呢?想到那個人在自己連日發生的事件中總是輕聲安撫自己,幫助自己,告訴自己一切都會過去不會有事的......想到這邊,他就忍不住閉上了雙眼。

可是赤司君......黃瀨君不願意聽我解釋啊。

我們已經......已經再也回不去了。

當他終於感覺到壓在自己身上的人放開自己時,他也看見黃瀨露出了一臉驚慌的樣子......他不斷喃喃著「我不是故意的」、「一開始真的不是想要這樣的」、「對不起小黑子請你原諒我......我們、我們重新開始好嗎?」的時候,黑子也終於笑了出來。

他笑得猖狂、笑得流淚、笑得諷刺。

「黃瀨君......我們分手吧。」

「小黑子--」

「......你走吧,不要再......靠近我了。」

當他的世界崩解之時,他只記得自己說出了這幾句話,然後便看著黃瀨狼狽地逃離這個暗巷。

天空開始下起了雨,斗大的雨滴不斷打在他傷痕累累的身體與心靈,冰冷的溫度彷彿將他整個世界給覆蓋般,再也沒有一絲溫暖存在。

他無力地倒臥在地上,逐漸失溫的身體讓他開始不斷顫抖著,一種下一秒彷彿就會因而死去的錯覺佔滿他的腦海。他無聲地笑了笑,想著這樣好像也不錯。

只是等到自己的屍體被人發現時,究竟會經過多久呢?

伴隨著逐漸失去的意識,黑子隱約聽見有一道匆促的腳步聲靠近了這邊,正當他想著黃瀨難道又折返的時候,卻已經被一道這幾日來熟悉的香氣所包圍。

那是一道總在自己徬徨無助與恐懼時,會願意對自己伸出雙手拉住自己,給予自己一記擁抱作為安撫情緒的香氣。

「黑子!」

「赤司......君......」

沉穩的聲音與面容帶著少見的驚慌,黑子望著眼前的赤髮少年時終於像是鬆了一口氣般閉上了雙眼。

看著黑子在自己的懷中不斷發抖著,赤司很快地便將自己身上的外套扯下來蓋住了黑子,然後抱著他直奔到不遠處等著自己的車輛。

「走吧。」

「是。」

緊緊地抱著充滿狼狽傷痕的黑子,望著白皙頸項上的紅痕以及自黑子白皙大腿間流淌下鮮血與雪白的液體時,赤司在心疼地撫上黑子咬得破皮的唇瓣時,陰鷙的光芒也自那雙赤紅不斷閃爍著。

「赤司君......」

「忍耐一下,很快就會幫你治療了。」安撫般地輕輕摸著黑子的臉,赤司溫柔地低語。

「赤司君......為什麼總是......能第一個找到我呢?」

「......」

「赤司君......喜歡我嗎?黃瀨君他說......我們看起來就像是情侶呢......好奇怪,明明我和黃瀨君才是喔?」

黑子有氣無力的低喃中並不帶有任何情緒,但悽絕的聲音卻讓赤司聽了心一緊。

「好痛......赤司君,我好痛......」

「傷口嗎?」赤司將黑子抱起來,讓他的傷口盡量不要直接接觸到椅子以避免顛簸的路段讓他更不舒服,「田中先生,麻煩車速稍微放緩一些。」

「是的,少爺。」

「胸口......真的好痛......我......可以哭嗎?」

望著一向堅強的黑子此刻脆弱到彷彿就像玻璃般一碰就碎,赤司緊緊抱著他的同時也低聲細語。

「可以......當然可以。」

他聽著黑子發出了細細的哭聲,不斷顫抖的身體只能讓他更加用力地抱住他,讓黑子知道現在他就在他身邊。

「既然黃瀨傷害了你,那麼......」

赤司低下頭輕輕地撫著黑子的面容,當他輕輕地吻向了對方的唇之時,也彷彿下了最鄭重的誓言。

「從現在起只要看著我一個人就好,我會保護你的。」

他抬起頭,當眸子互相對上之時,他也滿意地看見了黑子恍惚的面容上露出了微笑。

他勾起了淡淡的微笑,然後將黑子如同珍寶般緊緊地抱著。


--那麼,差不多也該準備收網了。


--嘩啦、嘩啦
大雨不斷地落下、落下
落在失去歸宿的可憐之人身上。

嘩啦、嘩啦
淚水不停地落下、落下
落在無聲寂靜的黑暗之中。

哎呀、哎呀
可憐的孩子,都已經無處可去了呢
別哭、別哭
我將為你放下第四條線,將你溫柔地綁住放在我的懷中
這樣,就有地方可以去了吧--



(2)

「黑子今天還是請假嗎?」

投出一記三分球後,綠間轉頭詢問正在看著訓練表的赤司。三天前的練習過後,黑子便再也沒有出現於他們的面前,雖然赤司那邊的說法是黑子發高燒所以請假休息,但每次只要青峰提出要去黑子家看看時,卻總是被赤司以「別去打擾病人休息」為理由打發掉。

根據青峰私下對自己的說法是,這段期間他和桃井也有找機會去黑子家想偷偷拜訪,但每次不是搶先一步被赤司叫回去,要不就是不管怎麼按門鈴和打電話對方總是沒有回應。

音訊全無,彷彿就像消失在這個世上般。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赤司淡淡地回答,然後在行程安排表上又寫下了幾項預定行程,看著赤司淡定的表情,綠間不禁也有些浮躁。

知道黑子和黃瀨關係的綠間也不是沒試過拐彎抹角詢問黃瀨黑子的狀況,但黃瀨每次總是用一種驚慌失措的表情逃離,就彷彿「黑子哲也」是一個禁句般不能再提起那般,怪異的舉動更是讓綠間直覺不對勁,黑子百分之百肯定出了什麼事!

「沒什麼......只是過幾天就要比賽了,他這樣缺席......」

「無所謂,先發陣容有我們就夠了,等黑子身體恢復後再說。」招來了其他隊員交待事情,看著赤司又重新忙碌起來,綠間只是抿直唇不發一語。

「啊啦啦......希望小黑不要壞掉了呢......」

「紫原?你知道些什麼嗎?」

紫原一邊咬著美味棒一邊若有所思地呢喃著,他並沒有回答綠間的疑惑,只是逕自往另一個方向前進。

「小綠......有些事情不要探究得太多比較好喔~」

隨著紫原離去,他留下的話卻反而讓綠間心中的不安擴大。好不容易等到練習結束,綠間便趁著大家都到淋浴間而空無一人時走到了休息室中黑子的櫃子前。

他猶豫了下,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將櫃子打開。

櫃子依舊如同往常一樣乾淨整齊,唯一不同的只有兩封不具名的白信封和黑信封靜靜躺在被折疊好的毛巾上。

綠間蹙起眉間伸手將兩封信拿起來--他首先開啟了白信封,從中掉出來的兩張被各撕成一半塔羅牌。

「順位六的戀人和順位七的戰車......當這兩張牌同時出現時,代表戀愛挫敗與可能被捲入的三角關係。」將白信封放到一旁,綠間又打開了另外一個黑信封,當他看見了裡面的塔羅排時更是錯愕。

卡片的背景是美麗的藍色天空,一位全身赤裸的舞者在空中自由地跳舞,雖然外貌看起來是女性,但綠間記得在許多版本的塔羅牌中,這名舞者是雌雄同體,象徵愚人終於成功將陰陽兩股力量融合。

「順位二十一的世界,牌義推演的話......」

「代表目標順利完成。」

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讓綠間嚇了一跳,他將黑子的鐵櫃砰一聲關上,接著錯愕地轉身看著已經不知站在那邊看多久的赤司,原先拿在手上的卡片更是因此掉了下來。

「雖然時間花得比我預期要來得長了些,但總算是完成了目標呢。」走到了綠間旁邊將掉落的塔羅牌撿起,赤司若有所思地微笑,「比起『死神』所代表的結束是令人傷心欲絕的悲劇,世界所代表的是最後的勝利和美好的結局,我認為相當適合呢。」

綠間錯愕地看著赤司,對方太過陌生和顫慄的氣場令他忍不住往後退。

「赤司,你到底......對黑子做了什麼?」

「嗯?什麼都沒做喔。我只是在黑子需要我的時候伸出援手而已,除此之外可沒做什麼呢。」赤司晃了晃手上的卡片,然後像是想到什麼般頓了一下,「好吧,認真說起來我也只有在一開始起了個頭而已呢。」

他慢慢地勾起一抹微笑,冰冷的弧度令人不寒而慄。

「『黃瀨涼太談戀愛了。』--將簡單的八個字在適當的時機以不經意的方式說了出來,接著便如同傳染病一樣迅速擴張在整個學校,那些喜歡黃瀨的粉絲們也會開始無所不用其極地去尋找緋聞對象究竟是誰吧?」走到了休息室的窗戶旁,赤司望著夕陽西下的天空,表情顯得更加愉悅,「拼命地找到對象後發現不是什麼大明星或是大美女,竟然只是同一個球隊裡不顯眼的隊員......『為什麼不是我?』『為什麼是他?』『憑什麼他可以得到黃瀨君的愛?』『他到底是什麼東西?』、『不能原諒!不可原諒!一定要報復他,讓他受到懲罰!』......諸如此類的惡意瘋狂地在這些女人的腦海裡滋生,最終就會化為不理智的行動開始進行所謂的報復與懲罰。」

「占卜社、攝影社、戲劇社......這三個頗有規模又在平日老愛因為經費問題大吵大鬧的社團在遇上這件事後意外地團結。由占卜社先放個製造懸疑氣氛的塔羅牌來讓黑子產生疑惑,再由攝影社的人發揮他們的技術拍攝各種看起來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曖昧照片,最後再由戲劇社的人寄出一隻象徵黑子的人偶以及電話騷擾造成心理恐懼,最後再以各種藉口將黃瀨約出去,然後碰巧讓黑子撞見並誤會他們關係而大吵--」

「撞見自己的戀人和其他女人曖昧的狀況,被無視拒絕一個禮拜的黑子不可能保持冷靜;而透過照片還有現場親眼看見我和黑子互動而懷疑我們有曖昧的黃瀨也不可能真的能靜下心聽黑子解釋......於是為了報復、為了證明自己比我深愛著黑子,黃瀨不顧黑子意願強行佔有了他,傷害了他,兩人也就這樣完了。」

赤司說到這邊,綠間的臉色已經變得蒼白了。

哪怕這些人真的聯手演出了這齣荒唐的戲碼,也絕不可能每次都算好時間點來執行......這些計畫,尤其是最後黃瀨和黑子吵架的狀況,若不是時機抓準了根本就不可能......

想到了這邊,綠間不禁搖頭往後退了幾步。

「你一直透過某種方式得知黑子的行蹤,然後再讓那些人探聽到消息......你確實什麼都沒做,但事實上造就成這一切計畫的幕後黑手全是你。」綠間突然覺得他不認識眼前的赤司,這個人太過陰沉,所有的計畫早在一開始就已經佈局好了,等到獵物察覺時已經無法逃脫他所設下的陷阱,「為什麼不惜做到這個程度也要讓他們兩個分開......你這麼做只是在傷害黑子!」

「很愚蠢的問題呢,綠間。」當夕陽西下而天空染上了黑暗之時,赤司無聲地笑了,「一開始我不是就說過了『黑子若不是真心來到我身邊的話,那就不具有任何意義。』,忘了嗎?」

「!」

「在黑子每一次被傷害的時候你都出現並拯救了他,不知情的他只會以為你是他心靈的依靠......久而久之會對你產生依賴和執著。」綠間突然想起他和赤司在部活室下的那盤局勢走向詭譎萬分的棋,雖然赤司依舊漂亮打出了checkmate,但是比起以往迅速果斷的判斷,那盤棋在佈局方面卻是相當繁瑣而不乾脆,「你不是想得到他的心,而是想囚禁他的心......你要讓他即使身在別處,但他的心卻再也離不開你,無論發生什麼事第一個永遠只會想到你。」

「這根本不是愛情--你根本只是想要支配黑子而已!」

聞言,赤司轉頭看向一臉驚懼的綠間,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別說得這麼難聽,面對愛情誰都是自私的。」赤司緩緩地走到綠間的面前,然後將手上的卡片慢慢地撕掉,「況且愛情這種東西從黑子和黃瀨的例子不是很清楚地看見了嗎?童話故事般美好的愛情實際上卻脆弱無比,不過是兩三句流言蜚語就讓美好的假象破裂了。與其談這種空有的愛,不如將所愛之人徹底支配還比較實際吧?」

「如此一來,即使他知道真相也來不及了......因為一度為了自由而受傷的小獸,即使最後說要給他自由也會因為畏懼而不敢踏出那一步喔。」將手上的卡片扔掉,赤司在對向休息室門外那雙錯愕的燦金眸子時更是笑得愉悅,「黑子啊......已經再也離不開我了,只能永遠待在我賜予他的牢籠之中。」

走出了休息室,看著滿臉不敢置信和懊悔的黃瀨時,赤司也好心情地對著他低語--

「黃瀨,你不是想知道我在床上是怎麼對待黑子的嗎?等黑子回來後,下次不妨再問一次吧。放心,現在的黑子對我百依百順,我允許他說的、他做的,他就不會違背我呢。」

隨著赤司的腳步緩緩地離去,黃瀨也終於因為承受不了打擊而緩緩跪坐了下來,他錯愕地瞪大雙眼看著在球場上他們最信賴的隊長背影,不敢相信竟然只是為了得到黑子會不擇手段這麼做。

不對......

就如同赤司所說,如果他相信黑子並聽他解釋的話......

如果他當時不要因為報復心而說話刺激汙辱黑子的話......

如果他......不要因為失去理智而不顧黑子意願而強行佔有他的話......

他和黑子,是不是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他緊緊地抱住自己的頭痛哭失聲,懊悔與痛苦的思緒只想讓他對黑子說聲對不起,但卻也明白事到如今無論他說多少對不起已經來不及了。

已經破裂的碗,即使修復也還是會有痕跡存在。

他和黑子已經回不去那段單純而甜蜜的時光了。

望著黃瀨痛哭失聲的絕望吶喊,綠間止住了想伸手安慰對方的動作,只是無聲地落下了一抹嘆息。

愛情本身便不存在理智,自然也不會有對與錯。

唯一能夠聯繫彼此關係的只有信賴與包容......若是做不到基本的信賴,那麼也就象徵這份愛情根本不可能維持下去。

「所以說愛情......真的是很麻煩的說。」



(3)

看著手機介面中的某個亮點始終穩穩地閃爍在同一個區域中,赤司滿意地勾起微笑然後闔上手機。當腳步停留在黑子家時,赤司也從口袋拿出鑰匙轉開門然後進去。

門輕輕地落上鎖之時,他也看見了黑子正坐在沙發上發著呆,懷裡則抱著一個人偶。

他微微斂下了眸子走了過去,然後一手抱住了黑子。

「我回來了。」

「啊,歡迎回來,征君。」

「哲也,今天狀況還好嗎?」撫著黑子白皙沒有血色的面容,赤司溫柔地低語著,「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已經沒事了,謝謝征君關心。」倚靠在赤司的懷中,黑子撒嬌般蹭了蹭對方,「心也已經不痛了,明天應該就可以去學校了。」

「是嗎?那就好。」望著黑子抱著的人偶,赤司也將他拿了起來,「怎麼還不丟掉?這東西看了不是會害怕嗎?」

「嗯......一開始的確會害怕,可是現在不會了。」伸手輕輕地撫著赤司手中的人偶,黑子露出一抹僵硬的微笑,「因為我和這個人偶是一樣的啊......我們都壞掉了,所以不會害怕......反而可以接受這孩子了。」

「如果連我都不接受這孩子,不是就太可憐了嗎?」

「這樣啊,那就留著他吧,只要你喜歡的話。」落下一吻於黑子的額際,赤司也輕輕地拍了拍黑子的背,「別擔心,就算哲也壞掉了,我也會愛著你喔。」

「真的嗎?征君不會像黃瀨君一樣不理我......或是傷害我?」

「當然不會了,我是不可能會做出暴殄天物的事情喔。」

溫柔地撫著黑子的臉,赤司輕輕地吻上了黑子的唇,他們不斷變化著角度接吻,一直到黑子像是不滿似地扭動著身體坐上自己的腿然後抓著自己的手碰上他的胸口時,赤司也輕輕一笑。

「這麼急躁?」

「誰叫征君......把我弄得亂七八糟的......」

「哦?這是對我不滿嗎?」

「怎麼會......我很感謝征君,就算把所有一切都獻給征君好像都不夠呢,怎麼可能會不滿?」黑子偏頭看著赤司,手指輕輕地碰觸自己的心臟,「可是我早就不乾淨了,從那一天開始就不乾淨了……每次總是想著征君會不會介意呢?畢竟我那麼骯髒。」

聞言,赤司勾起一抹微笑,然後手指輕輕地抵在黑子的唇上。

「不會喔。只要是哲也,我就完全不介意。」

「真的嗎……」

「當然,我不是每次都會證明給你看嗎?」

他俯身輕吻坐在自己腿上的黑子,當過大的白色襯衫被自己一把扯開之時,他也滿意地看見白皙的身體還殘留許多深淺不一的吻痕,他的脖頸也還帶著幾乎快要痊癒的勒痕。

「白與紅果然很相襯呢,可是這份紅得要我給予你的才行......黃瀨帶給你的傷果然是怎麼看怎麼礙眼啊。」

如同虔誠的教徒般輕輕地於黑子的胸口獻上一吻,扯開自己的領帶並鬆開衣領之時,赤司也勾起一抹比起過去任何時候黑子所見的,還要更加美麗的笑魘。

「你不這麼認為嗎?哲也。」

「是的,征君......但可以先不要提到黃瀨君嗎......」黑子微微蹙起眉間,即使身體因為連日調教而變得敏感想要眼前的人,他還是咬牙堅持把話說完,「我討厭那個人。」

「呵呵,但他可曾經是你的戀人喔?」雙手曖昧地掐揉著黑子的下半身,然後赤司滿意地看著對方一時沒忍住驚呼出聲的呻吟,然後吻住了他,「沒關係嗎?」

「嗯......已經早就不是了......那樣對待我的黃瀨君已經......不在我心裡了,啊--」

「是嗎?那麼今天的哲也想要我怎麼疼愛你呢?」

聽著赤司好聽的聲音輕輕地呼喊著自己的名字--黑子恍惚地露出了微笑,順迎著赤髮少年分開自己身體進入的行為,當對方熾熱的吻一個又一個安撫似地落於自己的身上時,他也伸出雙手勾住了他的頸項,然後宛如溺水之人般仰直脖頸張開嘴呻吟著。

「只要......隨著征君喜歡的方式就可以了。就算是......粗暴一點也沒關係。」

「好孩子,那就如你所願吧。」


--嘻嘻、嘻嘻
失去自由的你,已經無法呼救囉

嘻嘻、嘻嘻
失去心的你,已經無法擁有自己的意志囉

哎呀、哎呀
我可愛的孩子,你已經無法再掙扎了呢
別害怕、別迷惘
我將為你織下甜蜜的囚網,將你放置在世界的中心點
這樣,你就一輩子再也離不開我了--


﹍﹍﹍﹍﹍﹍﹍﹍﹍﹍﹍﹍﹍﹍﹍﹍﹍﹍﹍﹍﹍﹍﹍﹍﹍﹍﹍﹍﹍﹍﹍﹍﹍﹍
[後記]

各位日安,感謝今次依舊堅持看到最後的各位。(鞠躬)

結局我想了很久,最後還是選擇以這個方式作為結束,希望也有符合一開始「壞掉小黑子」和「精神囚禁」的感覺。

不知道是否也有符合各位內心的結局呢(笑)

那麼請容我在這邊重申一次,故事中的行為真的只是故事,看過就好,千萬別去做和模仿。在愛情中的不理智懷疑最終只會造成雙方的悲劇,誰都不會有好處。

倘若真的不幸對方移情別戀......那在盡一切努力挽回不了的話就放手,告訴自己下一個一定會更好,可別做出新聞上報導的一些情人糾紛的可怕事情喔!

很感謝友人御荻給我這個機會寫這類型的題材,雖然寫完我自己都超憂鬱的......但也同時很開心自己又完成一個小小挑戰(笑)

那麼今次就到這邊,謝謝大家支持ˇ我們下一個故事見囉!(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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