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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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的籃球(赤黑)Bluemoon - 19

第十九夜 抉擇


因當初傳送點設置於二樓的房間,赤司等人返回據點後已經看見原先出外勤任務的高尾帶著幾名研究人員在房間內待命。

在赤司的指示下,他們分成了兩派人馬分別針對crescent和Lunar eclipse裝置以及硬碟內的資料進行解析。

透過立體投影快速掃過密密麻麻的文字以及相關圖表數據,一方面又適時接收以及回應裝置解析遇見的問題與相關對策,哪怕赤司其實只有一個人他還是想在最快速度將這些東西理清並進行相關對策。

「哈哈……這東西真厲害。」看著手上的數據,高尾發出了讚嘆,「這份文獻記載,crescent和Lunar eclipse居然具備干涉魔力場的力量……簡單來說可以在一定區域範圍內強制發動中的魔法停止或是壓制體內的魔力因子而無法使用。開玩笑,要是戰爭的時候用上這個,我們不用打都輸了吧?」

「高尾,不要廢話那麼多的說。」

「欸~小真好嚴肅,是說我剛剛可沒開玩笑哦?」

「我知道的說,所以才要快點解析以順利找到對策。」綠間嘆了一口氣,目光轉移到蹙緊眉間解讀文獻的赤司時他也不禁推了推眼鏡,「赤司,你似乎有些急躁。」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急躁易誤事,越是這種時候就越該保持冷靜比較好。」綠間有些遲疑地看著表情和氣場明顯都更為冷酷的赤司,他很快地就想到現在的赤司應該是過去曾出現的第二人格,「你……和黑子似乎有些不愉快?」

一提到黑子,赤司原先就浮躁的心情顯得更加惡劣。

「這種時候別跟我提哲也。」

……果然是吵架了啊?綠間和紫原不約而同地在腦中飄過同一個想法。

「你應該不是還在氣他離家出走的事吧?」都會特地拋下一切跑到人間界找他,想必應該早就因為這件事而氣消,因此綠間很快想到的原因便是荻原,「是黑子的舊識緣故?」

「……」

「小赤~~為什麼不開心?」

「因為哲也太不知分寸了。」放下手中的數據,赤司的聲音也變得冰冷幾分,「自從荻原過來之後,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他就為了那個來歷不明的傢伙一直和我起衝突。我早就說過我不會像哥哥那樣容忍他,但他卻還是像在挑戰我的底限一樣不斷試探。」

「但你終究不像對待我們一樣懲罰他,甚至還對荻原這個人類出手……當時的力道你只要再稍微增加幾分,估計那個人類的腦袋會直接被你打爆的說。」不久前的那一幕綠間都很難忘懷,印象中不管是哪個赤司,除了對待明確的敵人會出手毫不猶豫外,哪怕是做錯事會沒達成目標的下屬他也不曾出手對待,真的很生氣時最多就是冷言冷語。

況且對於人類的部份,赤司絕對不會對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動手,所以像這樣衝動下出手絕對是史無前例。

「那是因為……」赤司話說到一半便噤了聲,一時之間他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才對,最後只得狼狽地將強迫自己將專注力放回數據上,「……總之,荻原有問題這點我深信不疑,派點人手去清查他的底細。」

「……小赤轉好硬。」連站在一旁默默吃著美味棒的紫原都有些看不下去,「老實承認自己不想傷害小黑就好了嘛~」

「敦,你說什麼?」

「沒事……我是說這個美味棒很好吃~」

赤司冷哼了一聲不發一語……他總不能說在他的靈魂深處潛藏著兩股「黑子哲也至上」的意志吧?被兩股強烈意志的波動阻止了自己的行為,哪怕自己實際上很想乾脆將荻原給殺了,但又怕黑子難過也只好罷手。

他深呼吸一口氣,將心情稍微平靜下後才發現自己手上的數據早就因為自己用力過度關係抓皺了。

「這邊先交給你們,有任何發現立刻回報。」揚起傳送陣很快地離開現場,看著赤司幾乎稱得上是狼狽的離開,綠間不著痕基地嘆了口氣。

「結果還是因為擔心黑子回去了,坦率點不就好的說。」

「哈哈~傲嬌的小真可是最沒資格說這句話的唷?」

「閉嘴高尾。」

再度返回小屋後,赤司走了幾步靠在牆上稍做歇息。他輕輕地閉上眼,盈滿胸口的怒氣卻不減分毫,過於盛大的憤怒幾乎要把他的理智給吞噬。

「該死。」重重地搥了牆壁一拳,赤司轉身離開房間時也剛好看見黑子往另一個房間走過來,「哲也……怎麼回事?」

黑子的臉色十分蒼白,不斷喘著氣的他身上滿佈冷汗看起來相當狼狽。虛浮的腳不幾乎讓他站不穩,可以看得出來他的精神狀況非常地差。

赤司的呼喚讓黑子緩過氣後才有辦法回應,他將重心靠在牆壁上,然後輕輕頷首。

「征十郎君。」

「你做了什麼?」

「?」

「你的精神力為什麼這麼衰弱?回答我。」只稍一眼便能看出黑子肯定經歷過一場等同於和貴族吸血鬼等級以上的戰鬥,黑子的衰弱也讓赤司感到十分不悅。

這傢伙又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外做了什麼?

「這件事和征十郎君無關……請恕我拒絕回答。」

黑子直接拒絕的態度讓赤司先是一愣,隨後更是因為不悅而直接張手掐住了黑子的頸項將他逼到了牆上箝制住他。

過份用力的指節在黑子的頸項上流下了鮮紅的指印,瞬間被奪取的呼吸讓黑子難受地想伸手板開赤司,但因為自己現在處於全身幾乎脫力的狀況下根本無法做出任何反抗。

別說抬手,他連動一根手指頭都有問題了。

「我要你回答就回答,要你閉嘴就閉嘴,不要以為你是哥哥和綾香重視的人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已經和你說過無數次了,我不是他們其中的任何一人,忍耐是有極限的。」赤司知道自己只要再稍微使力幾分就可以直接將黑子的頭和身體分離,他咬著牙極力克制這份怒意驅使的衝動,深呼吸後不禁放鬆了幾分,「我再問一次,你剛才去做什麼了?」

即便視野一片模糊,但對方那雙過於明亮的赤金眸子卻讓他難以移開視線分毫。他冷漠地瞥了對方一眼,然後才咬牙開口。

「那我問你……赤司君在哪裡?」

「……」

「等你……把赤司君還給我的時候,我再回答你……」

赤司微微瞪大眼看著眼前倔強的水色少年,原先箝制住他頸項的手也不自覺完全鬆開來。看著黑子無力地滑坐在地時,赤司深呼吸一口氣後也快速地轉過身。

「……是嗎?那你就永遠帶著這個無法說出的答案沉默吧。在你說出口之前,我不會讓你獲取接下來的分析結果以及作戰動向。」赤司冷酷地瞪了黑子一眼,看著對方露出錯愕的神情時,他的內心竟不思議地浮現一股快意,「不要以為我縱容你就能為所欲為,我的話是絕對的,我不需要不服從我的士兵。」

「有必要的話我會把你關起來直到戰爭結束,要怎麼做你自己決定吧。」

看著赤司逐漸遠去的背影,黑子痛苦地咳了咳後便吃力地爬起來。他順著牆壁一步一步走下樓,注意到客廳都沒人後也不禁鬆了一口氣。

也好,免得被關心的話也麻煩。

打開門走到戶外,望著一片幽深寧靜的黑夜,一種委屈與苦悶也不禁盈滿在心中讓他十分難受。

靠在廊柱旁坐下,黑子微微斂下眼看著前方發呆著,直到他稍微恢復了一些力氣後,他才伸出左手凝聚魔力並進行施放。

當藍色的成團薄霧漸漸地一分為三,三名記憶中最熟悉的人也立刻出現在他的面前。

過去因為自己沒有任何有關家人的記憶所以他不曾這麼做過,然而現在自己恢復記憶了,自然會想運用自己最熟悉的幻覺魔法來塑造自己最思念的個體。

然而也許是因為經過方才解咒之故,他的精神力和力量還相當衰弱,因此以往可以塑造出似真似假的幻影此刻卻透明得彷彿一碰就碎裂。

但是……這樣就夠了。

他只是想稍微看看自己的家人而已。

「爸爸、媽媽還有姊姊……」頭靠著柱子對著自己創造出的幻象露出微笑,他輕輕一勾手,三名幻影便朝著他的方向前進並將他包圍,「再等我一下……很快就能替你們報仇了。所以在那之前,請原諒我必須活下去。之後……若是擊敗英二,若是能到你們身邊的話也許會是件幸福的事呢。雖然我並不認為我在親手毀了這個家之後,你們還能接受我,讓我到你們的身邊……」

隨著魔力粒子散開又重新組合,一抹赤色的透明身影也出現在他的面前。

如同記憶那般溫柔的赤色眸子帶著淺淺笑意凝視著他,當黑子將手往前伸時,幻影的手也跟著往前握住了他的手指。哪怕這只是短暫的虛幻,卻至少在這一刻帶給他鼓舞的力量。

「赤司君……雖然我不清楚為什麼你會讓征十郎君出來,但我想這一定是你深思熟慮後所做出的選擇吧?所以我相信你的判斷……雖然征十郎君貌似很討厭我的樣子,但總之我會努力的。」無力地垂下手,過於衰弱的精神力終究讓他無法維持幻覺太久,隨著幻影粒子化消失之時,他也聽見了來自門後的腳步聲。

真糟糕,自己竟然連警覺性都降低了嗎?

不過這種時候還會過來的大概也只有赤司了吧……一邊想著該怎麼開口與對方談話,黑子也勉強打起精神轉過頭,卻意外地看見了荻原。

「荻原君……怎麼會是你?」

「不是我還有誰?還是說黑子你在等誰嗎?」荻原笑著回應。

「沒有,只是稍微在這裡休息一下。有事情找我嗎?」黑子好奇地看著荻原站在自己身後然後突然跪坐在廊道上,在他不解地注視下,他便看見荻原伸手輕輕地覆蓋住自己的雙眼。

「!」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黑子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將兩人的距離拉開但卻發現自己動彈不了。

「黑子,你就這樣聽我說一下,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

「你……應該會想知道我這五年來經歷了什麼事,又為什麼可以在吸血鬼的據點中繼續保持人類的身份下活動吧?」荻原的聲音很輕,黑子有些意外對方低沉的嗓音竟可以如此變化,「也許你會想…..這五年來我到底是抱持什麼樣的心情和想法度過的,甚至是帶著什麼想法看著你。」

「我……」

「老實說,一開始你在我和冰室之間選擇他的時候,我的確很錯愕也很難過……因為我以為我們兩個的關係比起冰室來看,你應該會選擇我才對。」

「!」

「我以為我會恨你。但是……不可思議的是,我比我想像中還要平靜。」慢慢地鬆開覆蓋住黑子的手,當他的手搭在黑子的肩膀時,他也將頭往前靠在黑子的背上,「我在想……我大概比想像中還要重視你吧?」

「!」

「因為是你,所以可以容許你做任何事,甚至是你做出的選擇都可以原諒……」荻原突如其來的話讓黑子不禁產生了恐懼,黑子甚至可以感覺得到自己肩膀上的力道驟然加大,「所以我是這麼想的……我們把五年前的事情忘掉,一切重新開始好嗎?」

「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是說,我喜歡你啊。」

荻原鬆手的那一刻將黑子整個人板正面對著他,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卻又陌生無比的友人,黑子錯愕半餉後不禁整個揮開荻原的碰觸並瞬間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請你不要開玩笑了,荻原君。」

「我沒有開玩笑哦,很認真的。」荻原往前走一步,黑子便往後退一步,眼見無法再拉近距離,荻原也只好停下腳步,「還是說……我有那麼討厭嗎?討厭到讓你想將我推開兩次?」

黑子愣了一下,隨後用力搖頭:「不是!我怎麼可能討厭荻原君?荻原君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朋友,所以我是不可能會討厭你的!那時候是因為……」

「既然不討厭,那為什麼不能接受我呢?」

「這和那是兩回事。我剛才也說過了我只把荻原君當作朋友,對我來說你不會是……」

「能讓你有戀慕之心的……只有那個赤司征十郎?」

荻原的話一出,黑子幾乎可以看見總是保持微笑的棕髮少年瞬間變得冷若冰霜,儘管他不清楚荻原身上產生的變化,但直覺上卻告訴他很危險。

即使本能要自己迎擊或是逃走,但無論是哪個選項對自己來說都太困難。雖然他也不是沒想過對屋內的人發出求救訊號,但奇怪的是從剛才開始他就覺得室內相當安靜。

這似乎也不太對勁,難道赤司又返回據點了?但即使他回去據點,屋內至少也還有虹村啊?

還是說……他們現在被隔絕在結界中?

意識到這點的黑子瞬間對眼前的荻原提高了不少警戒心,他評估著自己所剩無幾的力量,一方面盤算著該怎麼突破這個地方。

沒想到自己的力量會衰退到連對方張開結界都絲毫未覺,真是太糟糕了。

「不回答我嗎?」

荻原又耐著性子問了一次,而黑子在握緊拳之後也認真地直視他的雙眸回答。

「是的,能讓我有戀慕之心的只有赤司君一人,其他人我連想都沒想過。」

看著黑子那麼直接的答案,荻原反倒愣了下。

「你還是像以前一樣直接啊。」

「我只是不想欺騙自己。」

「也是。但是黑子,你過去做過哪些事相信不用我說你應該也很清楚,難道你認為不斷奪取別人幸福的你有資格獲得幸福嗎?」

「!」

看著黑子因為錯愕而無法有所動作的模樣,荻原也抬起腳步慢慢地靠近他。

「最初是毀了自己的家庭,後來的五年間為了替英二蒐集情報你也沒少殺過吸血鬼和人類,我有說錯嗎?」

「……」

「而那些人原本也有屬於自己幸福的家庭吧?但你就這樣奪走了……」荻原停下了腳步,然後伸手輕輕地碰觸黑子的面容,「這樣雙手充滿罪孽的你,想要待在赤司的身邊甚至獲得幸福,你認為這是可行的?」

「……」

「黑子,我們都是一樣的。不管再怎麼自欺欺人,那些溫暖的歸所都永遠只能遙望而不能碰觸。只要你靠近,你重視的人就會因為你而毀壞。」荻原伸手抱住了黑子,看著已經徹底失去光彩的眸子,荻原也輕輕地閉上雙眼,「我們是同類,早就在英二的手中壞掉了。壞掉的你和我最終的歸所只有一個,但絕對不是這裡。」

「……」

「那麼告訴我……這次你要選擇的是我,還是赤司征十郎?」

將黑子鬆開的那一刻,荻原腳下的魔法陣也在瞬間張開並發出強烈的光輝,而他一開始設下的結界也在同時間被破壞。

「荻原成浩!」

赤司怒吼的聲音和虹村蹙眉的身影就站在結界破壞處,荻原牽起了已經失去反抗之心的黑子,然後勾起一抹勝利般的微笑。

「情報是真的,那些絕對能讓你有足夠的籌碼與英二對抗。至於黑子的話我要帶走,反正你的戰略中有沒有他我想都沒差,況且以物易物應該不過份吧。」

赤司錯愕地瞪大眼想伸手去將黑子抓回來,隨著兩人的身影消失於陣法的那一刻,他的手終究只能抓到虛影。

不甘心般地瞠大雙眼和握緊拳頭,在意識到黑子就在自己的視線內消失的那一刻,他也不禁釋放出最大的憤怒。

虹村慢慢地閉上雙眼,看著眼前因為赤司釋放的怒氣而被瞬間被破壞的樹林與大地,他也不禁落下嘆息。

「赤司大人!」

隨著不遠處跑來了幾名一臉慌張的吸血鬼,在盛怒下的赤司勉強忍住了想將眼前不識相的傢伙撕成碎片的衝動,然後咬牙地瞪著他們。

「什麼事?」

「不好了!帝國的吸血鬼們……大家都不知道為什麼狂暴化了!大家開始瘋狂地往人間界的方向移動並且進行狩獵!而且這次不只是下級吸血鬼,連貴族都一樣!請問該怎麼辦?」

另外一名吸血鬼抓緊前面的人說完話的空檔也緊接著報告。

「另外女王陛下的行宮也被元老院以『女王陛下已不幸犧牲』的名義率領人馬一舉攻破,請問該怎麼辦才好?」

突如其來的消息就如同炸彈般轟炸著赤司,他握緊拳緊緊地咬牙,在此刻他終於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在哪裡了。

他深呼一口氣,強迫自己恢復冷靜後,他的眸子也在瞬間染上鮮紅的殺意。

「走,我們到女王陛下的行宮。」

他倒是要看看黑子英二打算以什麼樣的名義來登上帝王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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