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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的籃球(赤黑/黃黑)Butterfly effect - END

注意:

此篇為番外,建議先看過本篇「赤色蜘蛛與藍鵲」比較看得懂喔。
事件的主要時間點為黑子君與黃瀨君產生誤會的一週間發生的事件。
黑暗向,請慎入。

另外,關於觀看順序建議如下:
赤色蜘蛛與藍鵲→夕染→Butterfly effect

以上ˇ

﹍﹍﹍﹍﹍﹍﹍﹍﹍﹍﹍﹍﹍﹍﹍


我們發誓,如果早知會得到這樣的結果,一開始就一定不會選擇這麼做。
但是時間不可能重來,已造成的傷害也不可能真正修復。
所以,我們只能……


黑子的籃球(赤黑/黃黑)Butterfly effect - END


他一直都是個見證者。

在保健室的時候他隱約聽見了赤司和保健室老師的交談,之後等老師離開了室內並交待赤司暫時在這邊看管後,他便偷偷打開門縫看著裡面的狀況。

只見赤司背對著門口,他的手指則輕輕撫著黑子的面容並對著他低語

「敢傷害他的人,我絕不會放過……」

他可以感覺到赤司的怒氣和一些他難以理解的情緒夾雜在裡頭……他一向不是聰明的人所以很難理解那代表什麼意思,只知道當他看見赤司用一種憐愛的態度對待黑子時,一種雞皮疙瘩瞬間讓他果斷地將門悄悄關上,然後拼了命般拔腿跑回教室。


──那兩個人真的有什麼關係?
──好噁心!


腦海不斷縈繞著這兩句話,等他回到教室時也迫不及待地打開了策劃這次行動的群組進行狀況報告,果不其然得到了大家唾棄的回應和一個接著一個更為誇張的報復計畫。

看到最後有點看不下去的他直接將手機闔上,看著從教室外走進來的赤司簡單地跟老師報告黑子的狀況並回到座位後,他也不禁緊張了起來。

策劃這次行動的人總共有二十個人,其中真正執行的只有八個人,而他一開始並不是參與的那一個人。

最初因為看到他們做這些事情也相當訝異,他生氣地想要阻止他們,卻反而被警告「要是你敢說出去,我就讓你在這間學校混不下去」──因此他只能硬著頭皮跟著他們行動。

看著他們佈置著惡作劇,聽著他們說不過是無傷大雅的捉弄──也許只是自欺欺人的心態,他開始麻痺自我,最後甚至還加入他們一起進行這場惡作劇並且樂在其中。

其實他和黑子真的沒有過節,真的。

下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算了算距離放學時間還有一點時間,並確認赤司正認真地與小隊進行足球練習後,他便偷偷退場並用了肚子痛想去上廁所的理由暫時離開操場跑到保健室,然後便看著另外兩個人已經背著黑子準備移動到別處。

他們的目的地是舊校舍──藉由其中一人不知從哪邊拿來的地圖確認不會被人發現的路線後,他們便沿路背著黑子移動。一路上因為背著人行動相當吃力同時又要提高警覺的他們並沒有交談的閒情逸致,因此當他們移動到舊校舍並抵達目的地的廢棄男廁時,他才忍不住詢問為什麼要特地這麼做?

「那當然是因為有好玩的在後頭啊!今天有很多社團都會留在學校很晚,要是被發現的話會很麻煩,所以只好把人移到這裡了。」

他就這樣看著他們把黑子用力地摔在地板上,同時一臉嫌棄和帶著厭惡的語調進行辱罵和一些低級話語的交談。當天色完全暗下來時,另外幾個人也移動到這邊,其中一個則帶著看起來就相當高檔的相機。

他不解地看著他們帶相機要做什麼,接著便看見有兩個人將黑子的外套和制服釦子打開,之後便將他的褲子皮帶扯開並用以束縛他的手,同時將他的衣物全數剝除,讓他呈現幾乎衣不蔽體的狀態。

他錯愕地瞪大眼問著他們究竟想幹嘛?結果只得到其中一人揍自己一拳要自己乖乖閉嘴看著,然後他便看著他們將黑子擺弄各種姿勢進行拍照,然後還笑著說出之後打算怎麼做的計畫。

那瞬間他便明白他們想做什麼了。

這些人……是打算毀掉黑子吧?

有必要這樣嗎?黑子也不過是和黃瀨在一起而已……好吧,雖然說他也不是很能接受兩個同性別的人在一起什麼的,但他也不認為這樣就犯下了什麼罪。要與誰談戀愛,與誰在一起都是每個人的自由,為什麼就得遭受這樣的對待?

然而即使他這麼想,面對這些人家裡背後的勢力卻還是不敢多說什麼,他就怕下一個遭受報復的人會是自己,因此只能默默地看著失去意識的黑子被迫拍下各種屈辱不堪的照片。

等到他們玩夠了,他們便將衣衫不整的黑子塞入儲藏室中,只是離開前有幾個人似乎還沒玩夠,因此又拿來一些不知從哪邊蒐集來的髒水往黑子的身上倒,讓他更加狼狽後這才滿意地暫停這場鬧劇。

「對了,我們要把他關到什麼時候?」

「就關到社團結束為止吧?今天籃球部有練習賽,至少也得等他們開始比賽一段時間後再把他拖出來丟到校園。」

「等等!你就確定那些奇蹟世代不會一發現人不見就開始找?」

「哼!帝光的理念是百戰百勝,赤司作為隊長後更是貫徹這個理念相當徹底,比起黑子他們肯定會優先選擇先打贏練習賽再說。況且,學校的榮耀和一個微不足道的小透明比起來,哪邊比較重要不用想也知道吧?」

「說的也是,那就等一下再把人拖出來吧?」

那些人就這樣笑鬧著離開,看著這些人的背影再看看黑子,他嘆了一口氣後終究是選擇幫黑子的衣服穿戴好讓他起碼不要那麼慘,然後又從口袋拿出剛剛他們要他搜黑子身上東西時拿到的手機,並將手機偷偷塞回他的口袋中。

「希望你的運氣好一點快點醒來,至少也能求救吧?」

他心情複雜地丟下這麼一句話,然後便在那些人咆嘯著怎麼這麼慢的話語中迎了上去,然後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跟著他們離開。

後來,等到他們再度回來確認黑子的狀況時,他便又看見了幾個新面孔加入。

聽著他們不以為然討論著計畫目前為止的狀況並弄懂了下午那封信件的事情後,他突然覺得眼前這些人好可怕……只是他也沒資格說些什麼。因為他也是共犯,就算他沒對黑子做出實質的傷害,但光是「知道」以及「觀看」就是與他們同罪的罪人了。

他恍惚地想著這些人的勢力究竟蔓延到何處?同時為黑子接下來的遭遇感到悲哀,並希望有人能夠真正地拯救黑子……否則再這樣下去,黑子肯定會身敗名裂,而且是被這種莫須有的謊言給徹底毀掉。

他厭惡著這些人也厭惡著自己,當他們聽見有人的腳步聲迴盪在這個空間時便知道有人找來了。他們快速地往另外一側的通道移動離開,同行的幾個人甚至還相當不滿的說著「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真礙事」這種話。

然而即使這些人心生不滿,但不得不說他卻鬆了一口氣,同時希望黑子能快點接受治療。

「……」

思緒到了這邊,矢部恍惚地回過神來同時有些神經質地看著門口。

從黑子被救出後,已經過了兩天。

根據赤司的說法是黑子目前還在住院觀察……一方面希望黑子能夠沒事,同時卻也忐忑不安地轉頭看著黑子的桌上被貼滿著各式各樣的侮辱言語。他心情複雜地瞪了一眼,隨後便用力地將那些字條撕除。

他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黑子被救出後,隔天就有人惡意散佈那天晚上黑子被拍下的各式各樣的照片,雖然當時赤司和其他人及時將照片給撕除,但看到的人仍舊不勝枚舉,因此一些謠言也如同傳染病般不斷擴散並且誇大。


──真可憐,是被強暴了嗎?
──搞什麼?要玩這種遊戲不會回去再玩?在學校搞這種事要不要臉?
──平常看他乖寶寶似的,沒想到玩這麼開,簡直和紅燈區的沒兩樣。
──仔細看他的樣子還挺誘人的,不如等他回來後問問他還要不要玩?跟他開個價碼搞不好就能直接上了?


這段時間聽見的話語大概就是這三種,第一種大概是唯一有良心的憐憫,第二種則是很想開口反駁替黑子打抱不平,第三種和第四種則是直接想送一拳順便說句「人渣」的下流話語。

只是想歸想,他還是沒這麼做,只是在心中默默地替黑子打抱不平,然後在沒人注意的狀況下替黑子清理一下每天會固定出現的大把垃圾和侮辱的字條以讓己的罪惡感稍微減輕一些。

雖然他也知道事到如今做什麼都沒用了。

「你是矢部君吧?」

默默地將垃圾丟掉後便聽見了身後傳來一道冷淡的嗓音,矢部錯愕地轉過身看著眼前不帶任何情緒的赤色少年,心臟頓時不規律地跳動了起來。

「有、有什麼事嗎?」

「有件事想跟你請教一下,方便嗎?」

「現……現在嗎?」

「對。」

現在是放學時間,班上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矢部猶豫了一下後終究是點點頭,接著便和赤司移動到天台。

「那……你有什麼事嗎?」

過於冗長的沉默讓矢部相當不安,他還是頭一次感覺到這個人給人的壓迫感是這麼地可怕。

明明平常都是那麼溫和有禮的?

「這幾天傷害黑子的計畫成員,你是其中一個吧?」

「!」

「你不需要否認,畢竟你的好同伴已經乖乖說出來了……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是叫有栖川吧?」赤司的瞳眸十分冰冷,那不帶任何溫度的雙眼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讓矢部不自覺想要拔腿逃離,但卻發現自己的腿顫抖得厲害根本連移動都無法移動,「你們的計畫總共有二十人參與,有些人在網路上散佈謠言,有些人則在校內動手腳,你們的目的是想毀掉黑子?」

「你……」

「這件事牽扯到的範圍意外地相當大啊。有些是黃瀨的粉絲,有些則是過去進不了一軍又因為自身品行與紀律問題被勒令退部的傢伙。」赤司的聲音相當平靜,但矢部並沒有樂觀到認為對方並沒有生氣,相反的他還感覺到對方實際上正處於盛怒之中,「雖然你是共犯,但看在你似乎還算有一點良心的份上,我就給你機會把整件事交待清楚。」

「我……我不能說,要是說的話……」

「懼怕那些人的勢力會毀掉你?」矢部聽見了對方發出一聲冷笑,那張精緻的面容在夕陽的染色下讓他整個人有一種不可侵犯的威嚴,「你以為我是誰?那些垃圾我還不放在眼裡。」

矢部瞪大雙眼看著赤司……僅僅這一刻,他便想起赤司財閥是日本屈指可數具備龐大勢力的大財團。無論是在政治界或是商業界都具備相當可怕的勢力,只要赤司有心,那些說著自己家裡有勢力可擺平的人又能有什麼作為?

「我說……你想知道什麼我都說。」

全身脫力的矢部悵然若失地一言一語將所有的計畫全數盤出,同時將參與計畫的人員名單以及他們接下來預計要做的事都全數交待清楚。當他看著赤司面無表情地將手上的名單轉到自己的手機時,他也不禁詢問對方。

「你打算怎麼做?」

赤司只是冷漠地看了矢部一眼,而後勾起一抹極其冷酷的笑意。

「百倍奉還。」

冷冷吐出這四個字後他便看著赤司轉身離開,當夕陽完全沉沒之時,黑夜的降臨更是讓矢部知道他們接下來將會得到最為嚴厲的懲罰。

這是報應……肯定是的。

他自嘲地笑著,同時也默默地想著自己今後該何去何從。

然而,那次在天台和赤司交談後他原本以為自己的報應很快就會來了,但卻沒想到一切都相當風平浪靜。什麼事都沒發生讓矢部整天提心吊膽注意著赤司,同時不解對方究竟想要幹什麼。

按奈不住這種折磨的他在某天終於忍不住叫住了赤司,問他為什麼遲遲沒有行動?對此,赤司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後淡淡地做出回應。

「只是時間還沒到罷了。」

「啊?時間還沒到?你在說什麼啊?」矢部傻眼過後不禁有些急,雖然赤司從他這邊得知計畫的狀況與後續,但矢部並沒有告訴參與計畫的那些人赤司已經知情,而赤司也沒有主動出擊,那這不就意味著那些人還會繼續行動嗎?

開什麼玩笑?不是這樣搞的吧?

「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還是頭一次遇見想要急著領受懲罰的人。」

「才不是!只是黑子他……如果不阻止他們的話,他們接下來會……」

「矢部君。」

赤司突然打斷矢部,然後在對方不解的狀況下靠近了他幾步。

「相當關心黑子呢,要是不說的話還真難想像你是共犯。」

「我……」

「看在你這麼替黑子著想的份上,不如給你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吧?」從口袋拿出一封信函,當赤司將信件放到矢部的手中時,他也勾起一抹冷笑,「替我問候一下戲劇社的社長吧。」

矢部就這樣看著赤司離開,手上的信件則帶給他一種如置冰窖的錯覺。矢部吞了吞口水,接著便不敢多做停留往戲劇社奔去,並將這封信件交給對方。

他看著那名少女一臉狐疑地打開信件,當她閱讀完之後臉色大變,很快地將信件撕除銷毀後便如同受到驚嚇般不斷喃喃自語和來回渡步。

少女的語速很快而難以判斷對方說什麼,他只能依稀捕捉到像是「被發現了」、「黃瀨君」、「演戲」、「原訂計畫」和「時間」這幾個關鍵字。

他不知道赤司那封信到底寫了些什麼,但從眼前這名一向囂張拔霍甚至是整起事件主謀之一的少女反應來看,可見那封信一定寫了什麼對她不利的訊息。

離開戲劇社後矢部只是不解地想著那到底隱藏著什麼祕密……隔天當他看見黑子身體調息好回來上課時也尷尬地不敢跟他搭話,而對方也只是保持沉默不再與自己交談。

之後,他便時常看見黑子一臉漠然地面對那些來自四面八方對他的攻擊話語,以及赤司比起過去更加關心他的畫面。

赤司和黑子兩人談話的機會變多了,攝影社的人抓到機會後也不斷地偷偷拍攝兩人近距離接觸的照片繼續進行惡意的散播,而即使不斷被施以人身攻擊,他還是看著黑子淡定地無視。

他唯一看見黑子有情緒波動的時候,似乎只有他每天會固定打電話給黃瀨,然後當那個人沒有接電話時便會失落地切斷通訊改以訊息傳遞,最後則會找時間去對方的教室找他。

只是對方就像是人間蒸發般找都找不到,當連續一個禮拜都見不到人也得不到任何回應時,他就這樣看著憔悴的黑子搖搖晃晃地離開了教室,光明正大地翹了下午的課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連日承受的流言蜚語與人身攻擊即使是黑子恐怕也受不了吧?黑子的精神承受力恐怕還算好的,要換做是一些心靈比較脆弱的人,只怕早就想不開走上不歸路。

矢部嘆了一口氣,卻怎麼也沒想到黑子這一消失便又是三天。

「矢部君,早安。」

背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矢部錯愕地顫抖了一下,然後無比僵硬地轉過頭。

只見消失一段時間的黑子回來了,他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有哪邊不太對勁。

該說是神韻,還是氣質?

總覺得有哪邊不對勁。

「早……早安,好久不見。」

「是呢,好久不見。」黑子淡淡地瞥了一眼自己的位置,離開三天回來後自己的座位又恢復原狀,原先圍繞在自己身邊的惡意也像是蒸發般消失無蹤,「真的和赤司君說的一樣,已經都解決了呢。」

「黑子,你……」

「矢部君,你想知道為什麼赤司君放過你的真正原因?」

「!」

黑子牽起一抹說不出怪異的僵硬微笑,看得矢部的內心起了一陣惡寒……但想知道真相的他卻還是硬著頭皮強迫自己面對他。

「不是放過你,我想他是想讓你繼續見證吧?」

「見證?」

黑子微微偏了偏頭,瞪大的雙眼並沒有任何情緒,但唇角卻揚起一抹不協調的笑意。

「讓你見證到最後……看看這些參與計畫的成員下場,以及讓你自己思考你將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黑子的話語一落,他便想到這三天黑子不在時赤司展開的行動。

除了他之外,包括有栖川在內所有參與傷害與散佈黑子謠言的人通通被叫到了校務室,當他們抵達的那一刻也看見赤司拿著兩份牛皮紙袋早早就站在裡面等著他們。

赤司先是以學生會會長身份對著校內高層說明這些日子鬧得沸沸洋洋的狀況,隨後便從其中一份牛皮紙袋拿出隨身碟,並表示裡面有部份犯人們自白的錄音擋;而另外一份文件則是這些人利用社團資源進行惡意散播與傷害黑子的相關證據。

大部份的人聽見這兩項證據都乖乖伏首認罪,少數的人則激烈地咆嘯反抗,直嚷嚷著他要叫家裡的人過來處理──但那些人卻在還沒來得及進行這項動作時,便看見家人們一臉憤怒地從另外一間會議室走進來斥責他們。

「你們誰不惹偏偏要惹赤司財閥!那是我們惹得起的嗎?你想害死我們嗎?」

簡單的一句話便宣告了他們天與地的身份與勢力差別,校內高層評估過後便決定先將這些人處以停課處分,同時表示若這些證據皆為屬實的話,將會勒令他們全數退學作為處分,同時讓黑子決定是否要對這些人進行法律上的告訴。

知道了那些人的處分後矢部不是沒去問赤司為什麼放過他,而赤司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己一眼。

「我說過讓你將功贖罪了吧?況且對於你背叛黑子的罪行,我想他會更樂意親自動手。」

比起那些人,自己將要面臨的懲罰才是最可怕的嗎?

「你到底想要我怎麼樣……」

黑子只是斂下眼不發一語,當這過於冗長的沉默被鐘聲打斷之時,矢部也清楚地看見黑子的脣形傳遞出的訊息。

他錯愕地瞪大眼,同時感覺到內心深刻的絕望與恐懼正不斷侵蝕著自己。


──我要你一輩子都記得你參與行動時做過的每一件事,因為旁觀者的罪遠比實際施行的那些人還要更加罪孽深重。


然後,他便看見黑子露出一抹無聲的詭異笑意。


「……」

放學時看見矢部如同失去靈魂般搖搖晃晃地離開,赤司不帶任何憐憫地望了他一眼,接著便拿起書包走到黑子的身邊。

「黑子,身體還好嗎?」

「嗯,沒事。」

「你太會逞強,讓人不省心不行。」牽起了黑子的手,赤司偏頭凝視著黑子白皙的頸間,確認黃瀨給予他的紅痕已經徹底消失後這才滿意地點頭。

沒有遺漏赤司的表情變化,知道對方始終很在意黃瀨給予自己的傷,黑子也難得主動地將頭倚靠在赤司的頸間。

「現在我的身邊有赤司君在,所以不會有事的。」

「是嗎。」偏頭落下一吻於黑子的額頭上,當兩人往體育館移動時兩人也默契十足地自動地將手分開,「走吧,時間到了。」

抵達更衣室後迎向眾人的關心與詢問,黑子也如同平常那般謝過大家的關心以及適時以吐嘈來打斷自家搭檔過度的關心。

收下了綠間給他準備的一週幸運物、紫原整袋的零食以及被他直接退貨並以加速傳球砸到青峰臉上的黃色書刊,黑子知道這些都是自己無可取代的朋友們的心意。

看著他們先行離開走到球場,黑子先是將這些東西放在鐵櫃內並準備前往球場時,卻在門口冷不防看見了黃瀨。

黃瀨的臉色十分憔悴而慘澹,看得出來他這段時間並不好過。

「小黑子……」

黑子面無表情地看著黃瀨……眼前這個曾經喜歡過、關心過、信賴過的人所帶給他的那些傷害,他原本以為自己的內心會有滔天的恨意,讓他想要狠狠地報復或是做些什麼。

但事實上,他的內心卻平靜得不可思議。

「小黑子,那天……真的很抱歉,我不該那麼做。」黃瀨的聲音十分乾澀,從他的語調與黯淡的神色不難看出他十分懊悔,「你要怎麼懲罰我都沒關係,打我也好罵我也好,還是想要我做什麼補償你都可以……如果這樣可以讓你好一些的話。」

黑子微微地斂下眼,他抬起腳步慢慢地朝著黃瀨的方向前進。每當他前進一步,黃瀨就感覺到自己心臟的跳動頻率似乎更加急促。

當黑子走到離黃瀨一段距離時便停下了腳步,璃藍的眼彷彿不再有任何東西能夠映照於內,從那雙眼中讀出的死寂也讓黃瀨第一次對黑子產生了恐懼。

正當他想著黑子會怎麼做時,便突然看見他露出了一抹淺淺的微笑。

「小黑子……?」

黃瀨恍惚地看著對方臉上漾起一抹許久不見的笑容……他記得以前看著黑子總是面無表情時,他總會說希望一次也好,要是能看見黑子有情緒波動的話那該有多好?

那時候的自己還立志自己一定要讓黑子每天都充滿笑容──對此,他還曾經被青峰等人吐槽說「那樣就不像黑子了,會很可怕」云云。

鼓起勇氣提出和黑子交往後,黑子很常時候依舊是面無表情。偶爾,他會因為自己猝不及防地親吻或是捉弄而微微臉紅,或是因為自己的關心露出溫柔靦腆的笑意。

然而……比起面無表情和那些正面的情緒,黑子大多數的神情卻是強顏歡笑和苦澀的悲傷。

因為痛苦而默默一個人落淚,因為絕望而發出求救與恐懼……因為他對黑子的不信任,他被忌妒與憤怒沖昏頭而失去理智,他只能不斷地傷害黑子,同時給予黑子過多的負面能量。

最初,不該是為了讓黑子悲傷才和他交往的。

他不該是為了讓他痛苦而在一起,不是為了讓他絕望才做出那樣的行為。

黃瀨感覺到黑子的手輕輕地撫上自己的臉,因為長期練球帶著薄繭的掌心並非女性那般柔軟,但這份粗糙卻又溫暖的觸感卻讓他內心激動到幾乎想要落淚。


──已經有多久不曾這樣了?


他想起黑子總會在自己失落時拍著自己的臉鼓勵他,要自己抬頭挺胸,不要覺得失敗可恥而是要往前走的認真模樣。

他想起黑子總會在他因為撒嬌牽起他的手時短暫地愣了一下,之後便會說著「黃瀨君是小學生嗎?真是拿黃瀨君沒辦法。」,然後反握住他的手與他前進。

他想起當他每次開心或是難過地提起模特兒工作上的事情時,黑子總是會靜靜地做一個稱職的傾聽者,偶爾他會說話安慰自己,但更多時候是伸手摸摸自己的頭要自己加油。


──黃瀨君,我相信你。


他總是會聽見黑子對自己說這句話──無論是比賽,課業學習,甚至因為工作緣故不得不與一些女模特兒有親密接觸時他都會聽見黑子這麼對他說。


──相信你。
我相信黃瀨君。
所以沒事的,請放手去做吧,我會等你的──


那些過去自己視若珍寶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為什麼會被自己就這樣推開了?

當淚落下之時,黃瀨感覺到黑子放在他臉上的手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很快地他看見黑子的手慢慢地往下移動,剛才那抹溫柔的淺笑似乎也不曾出現般消失無蹤。

「真是狼狽呢,一點都不像是帥氣的黃瀨君了。」

「小、小黑子,我……」

「真可憐。」

當黑子的手指碰觸到黃瀨的頸間時突然停住,當黃瀨看著黑子抬起頭看著他時,那雙空洞的藍眼沒有任何情緒,但他的唇角卻勾起一抹極其僵硬的微笑。

「再這樣下去的話,就會變成黃瀨君壞掉了呢。」

「!」

黃瀨全身動彈不得地僵在原地,他瞪大雙眼嘗試想說些什麼,但卻發現自己像是被奪走了語言能力般無法開口。

這個人真的是自己認識的黑子嗎?這種恐怖的感覺到底是什麼?

僅僅幾秒的時間卻宛如漫長的一世紀,當黃瀨緩過那份恐懼之時,他也詫異地看見原先空洞毫無生氣的黑子露出一抹微笑,死寂的黑暗彷彿被光芒照耀般整個人又恢復成他過去所熟悉的模樣。

怎麼回事……?

他就這樣看著黑子越過自己往前走,當黃瀨順著黑子的身影轉過頭時也驚愕地看見黑子正帶著笑容凝視著站在門口等待的赤司。

「小黑子?」

黃瀨的呼喚並沒有讓黑子轉過頭,反而是赤司瞇起眼看了眼黃瀨。

「黃瀨在叫你喔,不回應他嗎?」

黑子偏頭眨眨眼看著赤司,他思考了半餉後才偏頭看向黃瀨,然後用著他的熟悉的溫和表情說出讓他永遠無法遺忘的話語。

「關於剛剛黃瀨君說的事情……我並不打算對你做任何報復,因為已經造成的傷害是不可能因為這些報復而消失。」黑子伸手牽住了赤司的手,當對方的手傳遞了一股力量將他緊緊牽著時,他也彷彿又重新有了勇氣般將未完的話說完,「雖然這麼說,但我也不是什麼聖人,所以我不會原諒你的。」

當黑子的臉完全正視著他之時,他看見黑子的雙眼內帶著他難以想像的憎恨與扭曲,同時又有著一絲瘋狂與痛苦。

「我要你用一輩子記住你是怎麼傷害並且毀掉一個人的。」

黑子說完便頭也不回地牽著赤司的手往前走,他無視於黃瀨頹然不知所措的身影,只是逕自拉著赤司的手不斷向前。

他們並沒有往球場移動,被黑子拉著前進的赤司只是靜靜地不發一語任由他帶領著,兩人也一直到黑子停下腳步時赤司才移動到他的面前。

黑子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空洞的藍色眸子卻帶著一份沉重的死寂與哀戚,讓赤司的心不禁一緊。

手指輕輕摩挲著黑子的眼睛,柔軟的唇如同對待最珍貴的寶物般小心翼翼地吻過他的眼角,將這份苦澀的絕望全數吞入。

「赤司君……好奇怪,我明明應該已經不在意黃瀨君才對。」黑子茫然地低語,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為什麼……會覺得難以呼吸呢?」

「……」

落下了無聲的嘆息之時,赤司也將黑子一把納入了懷中緊緊擁抱,彷彿想透過這份力道來給他安全感。

「沒事的。」

溫柔的在黑子的耳畔邊低語,赤司輕輕吻著黑子的臉,同時又加大力道抱緊了他。

「沒事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當赤司感覺到黑子抬手回擁他之時,他也聽見黑子用一種彷彿溺水之人想要求救那般發出虛弱的聲音。

「赤司君,好痛……」

他的聲音與話語就像在那個雨夜中受到無法挽回的傷害時一樣,聽起來是多麼地絕望與淒涼。

「真的好痛……好痛……」

夕陽染紅的廊道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當光芒漸漸消失之時,也彷彿將他們兩人捲入那無盡的黑暗之中。

赤司稍稍鬆開了抱住黑子的力道,當他輕輕抬起黑子的臉頰之時,也獻上了無比溫柔又憐惜的一吻。

「既然疼痛,那就哭出來吧。」


──我會……背負所有傷害你的罪孽,永遠陪在你身邊。

那怕將會墜入深淵,永遠無法從黑暗中掙脫,我也會……

負起責任,傾注所有一切來愛你──


﹍﹍﹍﹍﹍﹍﹍﹍﹍﹍﹍
[後記]

日安,這邊是依舊狂暴字數的亦雪兒/翔昕(扶額)。

赤色蜘蛛與藍鵲的番外二Butterfly effect在此告一段落囉!照慣例依舊深深感謝辛苦看完到這邊的各位(鞠躬)

這篇寫完我自己都覺得很對不起小黑子……不知道看完的各位有沒有察覺小黑子最後的變化……那其實,嗯,已經因為過於悲傷而記憶混亂,所以幾乎可以說是壞掉了。(不知道有沒有順利的表達出來,感覺非常不安啊QAQ)

這個故事簡單來說就是「遺憾」,若是以攻略遊戲來說大概就是最糟糕的BE線吧?所以至少寫到最後時,我努力堅持一定要讓赤司君對小黑子負一輩子的責任嗚嗚QAQ!

赤司:好的,樂意之至●︶○

那麼如果有任何想法也歡迎一起討論噢!我會準備好茶點、面紙和桌子給各位的!(自己默默拿點心起來一邊吃一邊平復傷口)

PS:最近請讓我稍微任性寫點平靜的甜文吧,Bluemoon等我平復心情後再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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