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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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的籃球(赤黑)Bluemoon - 20

第二十夜 要塞


今晚是新月。

失去月光照射的大地顯得幽暗寧靜,跟隨著前面的人行進的腳步,黑子不可思議地並沒有任何緊張或是恐懼,反而非常地平靜。

即使他知道今天是自己的初次任務也是一樣。

「目標是機密文件回收。」赤司用著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對著黑子下指示,「情報顯示屋子裡有一名貴族,五名下級吸血鬼,可以的話盡量不要驚擾到甚至殺了他們完成任務,明白嗎?」

「嗯。」

「你……會緊張嗎?」

赤司突如其來的問話讓黑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搖搖頭表示不會。

「不要勉強自己,如果遇上危險就逃,不要和敵人硬碰硬。」話說到這邊,赤司先是頓了一下,隨後才又將未完的話補充完,「我會一直在這邊等你會合,三十分鐘後如果你還沒出來我就會進去找你。」

「三十分鐘嗎……」

「有難度?」

「不,沒什麼。」自樹蔭下站起身,淺藍的眸子帶著冷然的光芒盯著前方,然後不帶任何情緒地開口,「只是稍微訝異於你對我的寬容。」

「?」

「十分鐘就夠了。」

將自己的氣息隱匿然後快速地前進,觀察著守在門口的兩名成員渡步巡視的頻率,算準時間後,黑子便縱身一跳,接著快速地舉起手刀往對方的頸項敲了下去。

因為失去意識而砰一聲倒了下去,另外一名守衛轉過身想查看狀況時也感覺到後頸一痛,然後跟著失去意識。

確認兩人都昏倒之後,黑子蹲下身從他們的身上摸索著鑰匙然後轉開門進入,然後在腦內回想情報中的建築物內部地圖確認位置,接著便快速地往目標前進。

走到了地圖中標示的房間,黑子秉住氣息側耳傾聽裡面的動靜同時在心中盤算著下一步行動。

「三個人……這個房間只是為了通過目的地的必經之路,也就是說留三個在外面,另外兩名以及貴族則待在暗室裡嗎?」

黑子暗中思忖著,打定好主意後他便從懷中取出了一顆掌心般大小的圓球,然後在輕輕地轉開門把同時將手上的球用力地往內部丟擲進去。

球落地的瞬間爆出了白色的煙霧,黑子快速地身體貼在牆上並秉住呼吸避免吸入氣體,等到房間原先大吼大叫的聲音慢慢消失之後,他才探頭注意狀況。

裡面有三名成年的下等吸血鬼一動也不動地躺在地上,確認他們因為煙霧而失去意識後,黑子這才大膽地對裡面的構造進行觀察。

這間房間除了一張桌子和一面書櫃外,三面牆壁都是掛著壁畫之類的藝術品。黑子沒有思考太久便走到了書櫃前,然後快速地掃過每一層排列的書籍……當她的目光定焦在左側其中一本顯得相當突兀的鮮紅色書本之後,他便伸手用力地將之取下。

幾乎在黑子的動作落下之時,書櫃也發出了隆隆巨響--當這場震動平息之時,一條通往地下室的密道也隨之出現於黑子的面前。

抬起腳步往下方走去,吸血鬼天生優秀的夜視能力即使沒有光源也能看清楚四周。當他隨著階梯走到盡頭之時,一扇利用魔法作為結界封鎖的木門也出現於他的面前。

「第三級結界術嗎?」

一瞬間判斷出來結界數等級和解法後,黑子微微斂下眼,然後伸手將反解的魔力注入進去。隨著淡淡的藍色光輝竄入門扉上的魔法陣進行強制改寫,當上面的紅色陣法轉變為藍色之時,原先緊閉的門扉也應聲而開。

「你──大膽!竟然敢私闖!給我拿下他!」

眼前的貴族緊緊抱著手上的機密文件,黑子緊盯著對方懷中的文件之時,他的面前也衝上來兩名張牙舞爪的下等吸血鬼。

「讓開。」

黑子冷漠地瞥了他們一眼,原先想靠近他的吸血鬼們被一股無形的扭力瞬間將手臂給硬生生地扭斷。他們痛苦地哀號著,而黑子的步伐往前進之時,他們的雙腿也在瞬間被扭斷而與身體分離。

鮮血飛濺於潮濕悶熱的室內,無視於身上與臉上的黏膩,當黑子走到眼前不斷顫抖的貴族面前之時,也對著他伸出手。

「不想死的話,請把文件交給我。」

「誰、誰理你啊!我是絕對不會把文件交給你的!」眼前的貴族吸血鬼雖然不清楚眼前的人是誰,但實力的懸殊卻也讓他知道即使拼盡全力也恐怕無法觸碰到他分毫。

然而即使如此,這份攸關革命君的情報說什麼都不能交給眼前的人。

他將文件往旁邊的桌子一放,然後快速地低聲呢喃著咒語,然後對著黑子施放火焰的攻擊術法。

熊熊的烈火亟欲將黑子給吞噬,然而在火焰碰觸到黑子之前,一道冰冷的氣息卻瞬間充斥在地下室之中。

那名貴族吸血鬼就這樣看著透明帶著淺藍光輝的冰晶快速地自四面八方蔓延,而火焰也早就被這厚重冰冷的玄冰給吞噬而消失。

「冰系的高等魔法……不可能,只是貴族吸血鬼的話怎麼可能有辦法使用這種魔法……」他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水色少年,當他終於看清楚並想起來眼前這個人的外表特徵是曾經存在過的黑子一族時,他也驚恐地瞪大了雙眼,「你、你是曾經被列為純血種七大家的黑……」

話還沒說完便瞬間被奪走了性命,那名貴族瞪大雙眼身體僵硬地倒下,而黑子只是不太任何憐憫地望了他一眼便將桌上的機密文件拿了起來。

「本來不想殺你的,但你知道太多還不是時候公開的祕密了。」冷冷地瞥了一眼在地上不斷哀號的下等吸血鬼們,黑子也對著他們伸出手,「而你們既然都聽到了,那就得將祕密永遠埋葬才行呢。」

暗室內的三名吸血鬼被破壞了心臟而化為砂礫消失,黑子便踏著緩慢的腳步離開了地下室以及這幢建築物。

看著站在不遠處等待他的赤色少年,黑子迎向他之時也將文件遞交給他。

「黑子……」

「文件已經成功回收完畢,然後……很抱歉,雖然我已經盡量小心不要殺了他們,但還是不小心動手了,下次我會注意。」

「黑子,我不是……」

「還是說殺了他們會為你帶來困擾嗎?」黑子偏頭看著一臉嚴肅的赤色少年,他想了一下後試圖提出解決方案,「如果這是女王陛下的命令,那我去請罪就是,畢竟是我不好,沒有達成你的要求。」

「誰要你去請罪了?」

「?」

赤色少年用一種他難以理解的神情凝視著自己,然後在他思考著對方到抵想說什麼時,便感覺到他的臉上多了另一道不屬於自己的溫度與觸感。

「我是想問你有沒有受傷,笨蛋。」

淺藍的眸子緩緩地瞪大,黑子帶著不敢置信的表情看著赤司,接著便感覺到對方用著笨拙但卻輕柔的動作替自己擦拭掉剛才戰鬥中染上的血跡。

「殺了就殺了,反正那些人遲早也會死。」赤司頓了一下,確認黑子外表看起來沒有一開始那樣驚悚之後,他才嘆了一口氣,「要你盡量不去殺他們,只是希望你的雙手別再染上血腥罷了。」

「也許那只是我的私心,但我只是希望……你不用再活在腥風血雨之中。」

「為什麼……」

「?」

「對你來說我只是個陌生人……即使真的是奉女王的命令將我接回據點,但我和其他人是一樣的吧?」黑子不解地看著赤司,也許是因為對方的手讓他感到十分溫暖,因此他並沒有推開對方的手,「為什麼你會願意花費心思待在我身邊?你想從我這邊得到什麼嗎?」

「要說為什麼的話……大概只是因為你的眼神總是十分孤單而悲傷吧?」

「!」

黑子錯愕地看著眼前的赤色少年,接下來對方說些什麼他一句也聽不見,只知道一種十分煩悶的心情讓他十分難受,身體內的血液沸騰叫囂著要他立刻動手讓眼前的少年閉嘴。

而他也真的這麼做了。

無數鋒利的冰錐直指向赤司的方向,即使面對生命的威脅以及黑子冰冷的慍怒,也不見赤司有絲毫恐懼之意。

赤色的眸子直直地盯著黑子,他的呼吸甚至沒有因為緊張或恐懼而改變頻率,自然無比的狀況讓黑子不解之外也更加顯得憤怒。

「為什麼不防禦?為什麼不反擊?你到底有多大自信認為我不會殺了你?」

「你不會殺我的。」

「!」

「如果你真的要殺我,在你發動力量的瞬間便可奪走我的性命,但你並沒有這麼做。」赤司往前一步,散發著寒氣的冰錐也不客氣地在他身上劃過傷痕,但他卻仍舊不以為意,「所以我知道你不會殺了我……你現在,恐怕只是出自於本能的想推開所有想關心你的人而已。」

「!」

「失去記憶的你十分驚恐,加上最後殘留的記憶就是被一群吸血鬼追殺,所以現在的你對於任何想靠近你的人都十分敏感。」當他們的距離縮短只剩一步之時,黑子也看見原先整齊乾淨的赤色少年因為傷痕而狼狽不堪,「你抗拒著所有人,但同時卻又矛盾地希望有人接近你……所以你不會拒絕我的碰觸與關心,但卻又無法接受我或是其他人走進你的心裡。」

「……」

「黑子,也許我是有點操之過急,但我希望你能不要抗拒所有想關心你的人。」赤司伸手抱住黑子的瞬間,也感覺到黑子的身體變得僵硬無比,然後是大力地掙扎,「就算失去過去的記憶也沒關係。只要活著迎向未來,就能創造更多美好的記憶。」

「記住,你不是一個人……你的身邊還有據點的夥伴們,所以絕對不會是孤單的。」

赤司放手的瞬間,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溫柔的微笑。

「相信自己,還有……相信我們。」

看著眼前溫柔的赤色少年,黑子只感覺到自己的心疼痛得難以復加……當圍繞在他們四周的冰錐全數散去之時,他的雙腿也彷彿失去力氣般頹然地跪坐下來。

「像我這樣來歷不明的人,你不該靠近我的……」

「是嗎?」

「要是有一天我恢復記憶發現自己與你是敵對立場而背叛你的話,那該怎麼辦?」

「真有那麼一天的話,我會妥善處理的。」

將黑子的臉輕輕地捧起,赤司輕輕地往前一靠,讓兩人的額頭互相牴觸著。

「赤司君……真是傻瓜呢。」

愣愣地聽著黑子的呢喃,這還是自救回黑子後第一次聽見對方念自己的名字,這個發現也讓赤司十分訝異。

也許……他可以把這解釋為黑子願意稍微接受他們了吧?

「是啊,我是傻瓜……不過傻瓜師父搭檔笨蛋徒弟不是剛剛好嗎?」

「搭檔?」黑子訝異地看著赤司,「果然還是因為剛才的任務沒有達標的關係嗎?」

「是啊,畢竟剛才某人誇下海口說十分鐘就好,但實際上可多花了一份鐘。」拉開彼此的距離之時,狡黠的光芒也閃過那雙赤色的眸子之中,「這樣可是不合格的表現,所以在你獨當一面前,我得負起責任好好教導你呢。」

「……」

實在不想吐嘈赤司一開始說的明明是三十分鐘,即使他實際上花的時間是十一分鐘,但他還是遠遠達標,實在看不出哪裡需要指導了。

不過……

「我明白了,那就請赤司君多多指教了。」

稍微任性一下,應該沒關係吧?

在赤司看不見的角度勾起了一抹淺淺的微笑,看著眼前這個說不上多麼高大的身影,卻不可思議地傳遞一份勇氣給自己。

也許相信這個人,跟著他往前走,自己也能看見不同的東西吧?

黑子靜靜地想著,然後在赤司往前邁進之時,也移動自己的腳步跟隨著他。



「……」

自過去的記憶回神,原先寧靜的周圍也隱約傳來了細微的交談聲。

即使閉上眼睛讓自己陷入假睡的狀態,黑子此刻卻還是聚精會神注意著四周的狀況──畢竟好不容易逮到機會跟著荻原來到黑子英二的所在地,要是不掌握一些情報無功而返那就太說不過去了。

又或者是說……如果他能順利地擊倒對方,那也能避免掉赤司和其他人與他接觸時可能會遇上的危險狀況也說不定。

在內心輕嘆了一口氣,一方面在心中默默對於自己脫隊行動的行為反省了一下下,另一方面則是對荻原再次興起了一絲愧疚。

「這次你要選擇的是我,還是赤司征十郎?」──荻原最後的質問即使讓他有瞬間動搖,但他最後還是毫不猶豫選擇了赤司。

沒有任何原因,只因為赤司是繼家人之後,第二個給他棲身之處的人。

所以,哪怕要他付出這條性命,他也要守住赤司的理想與未來,也要保護那些無可取代的夥伴們。這次,說什麼都不能讓過去的慘劇重蹈覆轍。

所以他選擇假裝失去反抗之心而乖乖地跟著荻原離開──他相信荻原會特地前來並且以情報來換取自己的舉動,若不是跟黑子英二有關,就是他可能跟著某一派的勢力準備進行某項行動。而無論是哪一個,若是讓他們的計畫成功,都絕對會是阻礙並且為赤司他們帶來危險的行為。

所以,在那之前他一定得用自己的方式摸清楚並做個了結。

「辛苦你了……不過你到底是用什麼方式讓哲也閣下願意跟你回來的?」

女人的聲音有些低沉而穩重……這個聲音要是他記得沒錯,過去他還在英二手下時,似乎是一名叫做「月火」的女人所擁有。

「只是稍微用『老朋友』的身份和他聊一下罷了。」荻原的聲音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起伏,平靜的語調甚至讓人覺得他只是在敘述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而已,「不過他的狀況似乎有些糟糕,所以才能這麼順利也說不定。」

「糟糕?這麼說來他看起來的確臉色相當蒼白,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也不清楚,不過隱約有聽見他和赤司征十郎起爭執的聲音。」荻原偏頭想了一下,然後據實以告,「另外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這個赤司征十郎和紀錄中給人的感覺不太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法?」

「紀錄中的赤司征十郎給我感覺是名相當沉得住氣的人,雖然處事上果斷凌厲但卻還保有對夥伴的溫和與禮儀……但這次我見到的赤司征十郎卻只給我一種冰冷和殘忍,為了完成目標,哪怕阻擋在他面前的人是他的夥伴他也會號不猶豫地剷除……」說到這邊,荻原先是頓了一下,然後才又將未完的話補充完畢,「但也許只是我對他了解不深,因而沒看過的另外一面而已……您就當作我隨便講講就好,我想不用太在意。」

「確實是令人有些在意……一個人的氣質不可能說變就變。」月火沉吟思考著,跟鞋踩在地板上響起的規律敲擊聲也讓黑子不禁緊張了起來,「你遇見的赤司征十郎若不是贗品,那麼就有可能是人格分裂所致的現象。」

「咦?」

「不管是哪一個,總之都不能掉以輕心,我可不會向英二大人那般輕敵。」發出了輕輕的笑聲,月火低頭看了下手上的錶之後也微微瞇起雙眼,「英二大人此刻應該在女王陛下的行宮中了,我想那些純血種們絕不會坐以待斃而會做些什麼……走吧,我們也有我們該做的事情得提前進行準備。」

「那黑子怎麼辦?」

「就算他醒來也離不開這座要塞,暫時不用管他沒關係。」月火不以為意地瞥了躺在地上背對他們的黑子一眼,她沉默半餉後又走到黑子的身邊,「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先封鎖他的魔力以避免為我們帶來麻煩吧?」

將一個銀色的細環繫在黑子的左手,月火這才帶著荻原離開……靜下心聽著兩人的腳步聲逐漸遠離並再度讓室內回歸寧靜後,黑子這才緩緩睜開眼睛,然後蹙起眉間看著手上限制自己魔力的裝置。

「英二到姊姊的行宮想做什麼……難道想直接篡位嗎?」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黑子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平復激動的心情,「不對……那個人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曾是王座,所以他到行宮去可能是別的目的……不過有征十郎君在應該不會有問題,況且還有大家在,一定能阻止他的。」

看著將自己關起來的空間,黑子的眼神暗了下來……他先是確認了那份屬於每一位純血種獨一無二的天賦力量是否還能順利驅動,同時看著這個房間唯一的出入口而沉思了起來。

「這次,可不能拖到十分鐘才成功逃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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